背後是否也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碎片,此刻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瘋狂地湧向那個帶著得意笑容的源頭——孫小軍!
是他!一定是他!
這個認知,像一顆在胸腔內引爆的炸彈,瞬間將陳墨從麻木和絕望中炸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儘的滔天憤怒!
不是意外!不是疏忽!更不是他所謂的“失職”!
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卑劣到極點的陷害!
孫小軍,這個平日裡笑臉迎人、看似人畜無害的同事,竟然是一條潛伏在身邊,伺機而動,要致他於死地的毒蛇!他利用職務之便,不知出於何種陰暗的目的(或許是積怨,或許是受人指使,或許隻是為了掩蓋他自己更大的錯誤),精心策劃了這一切!篡改藥方,嫁禍於人!而自己,竟然成了他陰謀中完美的替罪羔羊!
“五年刑期……”這沉重的判決,不再是對他“失職”的懲罰,而是成為了孫小軍陰謀得逞的勝利勳章!他陳墨的清白、名譽、為之奮鬥半生的醫學事業、對家庭的承諾、未來五年的自由……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成了孫小軍腳下向上攀爬或者滿足其陰暗心理的墊腳石!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陳墨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彌漫開鐵鏽般的味道,才沒有讓那口鬱結的鮮血噴出來。他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抓住欄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虯結的藤蔓,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那堅實的木頭捏碎。那雙原本因絕望而失去神采的眼睛,此刻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那火焰裡交織著被背叛的劇痛、被愚弄的奇恥大辱、以及一種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對方生吞活剝的、最原始的恨意!
他想衝過去,揪住孫小軍的衣領,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真相!他想用最惡毒的語言,戳穿那張虛偽到了極點的麵具!他想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躲在角落裡的卑鄙小人,才是真正應該站在被告席上的罪人!
但是,他不能。
法警已經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邊。那冰冷而有力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代表著不容抗拒的國家強製力,也阻斷了他任何可能的、激烈的行動。現實像一盆更加刺骨的冰水,混合著絕望,兜頭澆下。判決已下,他現在是“罪犯”,是“階下囚”。他的任何激烈言行,在旁人看來,都隻是罪犯不甘心的狂怒,隻會讓情況更糟,讓家人更痛心,甚至可能成為孫小軍進一步詆毀他的借口。
“陳墨,該走了。”法警的聲音低沉而毫無波瀾。
陳墨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柄剛剛從複仇之火中鍛造出的利劍,再次狠狠射向孫小軍的方向!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茫然,不再絕望,隻剩下冰冷的、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恨意與銳利!
孫小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穿透力的目光震懾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然而,或許是篤定陳墨已無翻身之力,或許是內心的得意已經膨脹到難以完全抑製,在法警身影的遮擋下,在周圍人群尚處於判決帶來的震撼與混亂之際,他竟再次迎著陳墨的目光,嘴角又一次勾起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這一次,那笑容不再掩飾!更加清晰!更加持久!裡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輕蔑,以及一種將對手徹底踩在腳下、玩弄於股掌之中後的、誌得意滿的猖狂!
他甚至極其輕微地、用一種隻有陳墨能讀懂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儘管沒有任何聲音,但陳墨清晰地“聽”懂了那唇語——
“你,完了。”
這三個字,像三把燒紅的匕首,帶著無比的惡毒和殘忍,徹底捅穿了陳墨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將“孫小軍是元凶”這個事實,鐵一般地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嗬……嗬嗬……”極致的憤怒與洞悉真相後的悲涼交織在一起,陳墨竟從喉嚨深處發出一串低沉而沙啞的、近乎破碎的冷笑。這笑聲裡沒有半分愉悅,隻有無儘的諷刺、蒼涼和一種墮入深淵後、看清了魔鬼麵孔的、絕望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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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心的險惡,可以到如此令人發指的地步!
原來,所謂的公正,在精心編織的謊言和嫁禍麵前,如此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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