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印般清晰:
“身陷囹圄,囹圄或有形。”
“心若無向,處處是牢籠。”
短短兩句話,十六個字,卻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陳墨腦海中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囹圄或有形……心若無向,處處是牢籠……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無奇的老人。
是啊!他一直以為困住自己的,是這高牆,是這電網,是這五年的刑期。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出去”的那一天。可如果……如果他的心一直被仇恨、委屈、憤怒這些負麵情緒所填滿、所束縛,那麼即使有一天他真的走出了這物理的牢籠,他的內心,何嘗不是另一個更堅固、更黑暗的監獄?他帶著這樣一顆被禁錮的心,又能走向何方?又能擁有怎樣的未來?
孫小軍毀了他的事業和名譽,難道他還要讓自己的心,也永遠成為仇恨的奴隸,被禁錮在無儘的黑暗裡嗎?
這個認知,如同醍醐灌頂,又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震驚與清醒的戰栗。
他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堅持,動力幾乎都來源於對外的仇恨。他以為自己在磨礪爪牙,等待複仇。可微晶子的話卻指向了一個他從未思考過的方向——內在的囚籠。
看著陳墨臉上劇烈變幻的神色,以及眼中那逐漸燃起的、混雜著困惑與思索的光芒,微晶子那古井無波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孺子可教”的意味。但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重新轉過身,拿起靠在牆邊的掃帚,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那“沙……沙……”的掃地聲再次響起,恢複了之前的節奏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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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改變一個人心境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陳墨卻僵立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微晶子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如同洪鐘大呂。
“身陷囹圄,心向何方?”
“心若無向,處處是牢籠。”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的狹隘和危險。僅僅將目光鎖定在複仇上,或許能給他一時的力量,但長久來看,很可能隻會讓他墜入更深的深淵。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出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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