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堇理明顯氣勢頹靡下去,他低聲道:“侄兒二十歲被人指指點點喊鰥夫,心中鬱氣實難排解。如張大人所言,侄兒年輕,即使與懷心緹貌合神離,終歸也算夫妻一場,還請叔父允我守妻一年,以全夫妻之道。”
上官珩看了他片刻,道:“暖蘇,你真的想守妻一年?”
“侄兒即日起便閉門不出,望叔父成全。”上官堇理跪下去道。
永昌王插話道:“皇上,依臣弟之見,小博林王正是少年意氣風發之時,少年人當行少年事,閉門一年實在白白錯失光陰。”
“你繼續說。”上官珩道。
“沈大人的巡防營和兵馬司沒有疏漏,但徽州和博林卻有天大的問題,想來大哥和知彰侄兒守的吃力。如今西陵已降,齊懷又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為了長久之計,不若讓大哥與知彰侄兒共守徽州,小博林王去守博林如何?以西陵王和小博林王今日光景,想必博林一定能成為大闕堅不可破的防線。你說呢,暖蘇?”
上官堇理沒抬頭,抱著的雙拳明顯用了力道:“臣隻聽皇上的吩咐。”
“眾卿都是什麼意思?”上官珩問眾人道。
殿下一片寂靜,一時間無人應話。
上官珩在高位上掃視一圈,最終開口道:“博林一直是朕的心結,阿玥的死朕每每想起隻覺心痛。我護他孩兒長大不易,若讓他去博林恐遭磨難。此事……”
“皇上。”李弋開口道,“皇上仁慈,博林王承蒙聖恩多年,想必是願意為君排憂解難的吧。”
“臣自是願意。”上官堇理垂下的眸子裡在翻江倒海,“臣看到西陵人如此猖狂早已怒意難解,隻要叔父一句話,侄兒拚了性命又何妨。”
此時讓他回博林,其實不算什麼好時機。
他妻懷心緹有勾結西陵之嫌,他與新任西陵王關係更是緊張。再有上官裕因他調回徽州,權勢減半,是否會心生怨恨猶未可知。
更糟的是,博林將士是否會聽他差遣?
空有博林王的名頭,手中並無實權的話,回博林就是個死。
但懷心緹前些時候同他說什麼來的,說他一定會回到博林。
今日這一切,是她為他籌謀好的嗎?
“暖蘇啊,博林……苦啊,叔父實在不舍你去受苦……”上官珩惆悵道。
“叔父寵愛侄兒十幾載,侄兒無以為報。如今叔父用得著侄兒,侄兒滿心歡喜。叔父儘管放心,此去一定不會讓西陵人無故越過大闕半步。”上官堇理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雙手捧過頭頂,“玄武金令還請叔父收回。”
隨侍在一旁的太監過來取走令牌捧給上官珩,上官珩接過看了看又遞給太監,這才對上官堇理道:“你妻也算是在釜京出的事,這裡恐也成了你的傷心地。你既去意已決,不日便準備啟程吧。”
“是。”上官堇理依舊沒抬眼。
“快起身吧,別動不動就下跪。”上官珩又道。
“是。”上官堇理站起身垂眼站好。
散朝之後,一眾官員陸陸續續走出天闕殿。
三三兩兩同行間,看似說著閒話,實則都在試探彼此對今日之事的看法。
上官堇理人還未回府,他返回博林的調令已到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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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令書,謝了聖恩,送走宣旨太監,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陸藐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堇理手裡的聖旨,半晌才問:“爺,咱們要回博林?”
“對。”上官堇理握緊手掌,“讓人收拾行囊,簡裝出行即可。府裡一應下人隨意撿幾個願意的走,胡敬留下,你跟我走。”
陸藐環顧四周,湊近上官堇理問:“爺,此事可是夫人謀算來的?”
“為什麼這麼問?”上官堇理呼吸一滯。
“春詞姑娘與凝香姑娘密談,我……偷聽了一耳朵。”陸藐不好意思道,“春詞姑娘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去找人了,找的好像都是博林舊部。”
“可還有其他人知曉此事?”上官堇理警惕道。
“爺放心,她倆說的悄聲,若不是我耳力好,根本聽不著。”陸藐拍著胸脯道。
上官堇理放下心來,但一時間又有些怔然。
懷心緹是用命換來現在的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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