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塬上的第三日,王家小院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淳樸熱忱。沒有刻意堆砌的客套,細碎的暖意藏在一日三餐、閒談寒暄裡,讓人沉浸其中,不知不覺便放鬆了所有防備。
清晨天光剛剛鋪滿院落,淩蕾拿起手機,一條消息靜靜彈出,是父親淩朝峰發來的。寥寥幾句,核心意思歸結起來便是四個字:適可而止。話語婉轉,勸她差不多就該返程,王家上下日常瑣事繁多,不必長久逗留,過多打擾人家的生活。
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淩蕾沉默許久,心裡將父親的心思看得通透。她清楚,父親心底依舊未曾全然接納王恪言,這番提醒裡藏著未儘的顧慮。可靜下心細細思索,淩蕾也不得不承認,父親說得並無道理。
她從來不敢自詡完美,人與人相處最忌諱久處生隙。若是停留太久,日常相處難免暴露出各樣小瑕疵,萬一無意間留下不好的印象,先前積攢下的好感便會大打折扣。距離產生美感,凡事懂得點到為止,才是長久相處的智慧。更何況,這次前來本就是特意請假出行,她與王恪言都有各自的工作,並沒有源源不斷可以肆意揮霍的閒暇時光。諸多念頭交織在一起,她心中已然下定主意,是時候動身告別了。
兩人核對好車票,下午兩點的高鐵,便是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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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他們即將離開,熱情的王家人執意安排了踐行飯,選定本地一家口碑極好的飯館。一桌地道陝菜擺滿桌麵,長輩輪番開口叮囑,語氣真摯熱忱。
“有空一定要常回來看看,塬上這邊永遠留著你們的位置。”
聽著耳邊溫暖的期許,一句話在淩蕾心底盤旋許久——或許下一次踏足這裡,便是舉辦婚禮之時。這句話在喉頭輾轉,最終她還是選擇壓在心底,沒有說出口。
此刻周遭融融的氛圍,發自內心的認可與善意,確實讓性情柔軟的她滿心歡喜。隻是多年曆經世事,被生活幾番打磨之後,她早悟出一條處世準則:凡事不要預想太過圓滿,亦不必悲觀絕望,坦然容許一切變數發生,唯有這樣,才能擁有平和穩定的心境,從容麵對前路所有未知。
幾番斟酌,她最終選擇更為穩妥體麵的說辭。舉杯含笑,鄭重向所有人道謝:“這段日子麻煩各位長輩悉心招待,我們心裡一直記著。往後有機會,歡迎大家去濱城,或是到四川老家走走,到時候換我好好儘一回地主之誼。”
寒暄往複,宴席散去,眾人互相道別。兩人收拾好行李,動身前往高鐵站。幸運的是,返程車票順利買到,相比來時順暢不少。如今高鐵四通八達,踏上列車,便能快速奔赴遠方。隻是略有不巧,兩人座位並不相鄰,甚至分處在兩節不同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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