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郡城的晨霧尚未散儘，青陽城丹師公會的朱漆大門已被馬蹄聲震得發顫。林越摩挲著腰間刻有“臨時統領”的玄鐵令牌，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想起前世丹塔議事堂的寒玉階——權力從來都是裹著蜜糖的毒藥，楚昭的覆滅不過是掀開了郡城丹道亂象的一角。
“林大人，郡城公會的儀仗已到街口！”老馮的呼喊打斷了沉思，他小跑著過來，粗布褂子上還沾著昨夜分揀靈草的露水，“為首的是新任會長周明遠，帶著八抬禮盒，排場大得很！”
林越抬眼望去，隻見鎏金馬車在百名弟子簇擁下緩緩駛來，車簾掀開時，周明遠那張堆滿笑容的臉探了出來，鬢角的珍珠發冠在晨光中閃著虛偽的光。小黑突然從林越肩頭站起，鼻尖急促抽動：“主人，這老頭懷裡藏著陰寒之物，和楚昭的魔氣一個味道！”
踏入公會偏廳的瞬間，林越便察覺到氣氛詭異。周明遠身後的兩名黑袍老者始終垂著眼簾，但周身散逸的靈力波動卻帶著刻意壓製的敵意。桌上的茶盞是前朝官窯的冰裂紋瓷，泡的卻是最低等的雲霧茶——這是明晃晃的輕視。
“林丹師年少有為，竟能肅清楚昭這等敗類，老朽佩服！”周明遠起身拱手，袍袖掃過案幾，露出底下壓著的契約卷軸，“今日特來致歉，願將郡城30%藥材資源劃歸貴公會，聊表誠意。”
兩名弟子立刻抬來紅木箱，開箱的刹那，百年當歸、千年雪蓮等靈草的香氣撲麵而來。但林越的推演瞳早已看穿玄機：雪蓮根部泛著細微黑氣，當歸的斷麵藏著黴變的斑點——這些竟是被魔氣汙染的廢草。他心中冷笑，這哪是致歉，分明是羞辱。
“周會長的誠意，未免太廉價了。”林清月的聲音突然響起，她身著淡綠勁裝，手中提著的鐵盒裡正裝著楚昭的賬冊，“據這本密賬記載，郡城公會每年從青陽城強征的靈草不下兩千斤，其中三成流向了血煞門煉製毒丹。如今用這些廢草搪塞，是當我們眼瞎嗎？”
左側黑袍老者猛地拍案而起，腰間玉牌上的“郡城執事”四字閃著寒光：“黃毛丫頭懂什麼！青陽城不過是邊陲小地，能得郡城垂憐已是福分，還敢挑三揀四？”
“垂憐？”林越緩步走到木箱前，指尖撫過黴變的當歸，混沌真氣悄然滲入，黑氣瞬間化作青煙，“去年寒潭產出的三百株凝露草，被你們以‘品相不佳’為由低價收購，轉頭便賣給血煞門煉製腐骨丹。那批凝露草邊緣有獨特的？”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沒想到林越竟連這等陳年舊賬都查得一清二楚——那批凝露草正是楚昭在位時的手筆，如今成了燙手山芋。右側黑袍老者卻依舊強硬：“空口無憑！你有本事拿出證據？”
林越從儲物戒取出玉盒，裡麵的凝露草標本在晨光中泛著瑩光：“青陽城寒潭的水脈含特殊陰靈氣，凝露草會形成這種冰晶紋。若周會長不信，我們現在便可去郡城庫房查驗。”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順便看看，庫房深處是否還藏著血煞門的骷髏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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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額角滲出冷汗，身後兩名老者的呼吸也變得急促。昨夜長老會還在爭論，認為青陽城丹師都是鄉野匹夫，隻需稍作安撫便可了事，如今看來，眼前這少年比楚昭難對付百倍。
“林丹師息怒！”周明遠慌忙按住欲發作的長老，取出另一份卷軸，“老朽願將西山藥圃、城南靈草集市的30%資源劃歸貴公會，這是契約！”
林越接過卷軸掃了一眼，嘴角勾起冷弧：“西山藥圃多是貧瘠之地，靈草集市還要繳納三成管理費——周會長這是把我們當冤大頭？要麼給西山藥圃的百年靈草，要麼交出靈草集市的收稅權，二選一。”
“你別太過分！”左側黑袍老者終於爆發，周身泛起淡青色靈力——竟是四品丹師的修為，“真當郡城公會無人不成？”
林越指尖燃起赤金色地火，火焰在掌心流轉卻不灼傷衣物：“楚昭四品丹師又如何？張遠勾結魔道又如何？在絕對的丹術麵前，權勢與修為皆是虛妄。”他屈指一彈，地火化作火龍，繞著紅木箱盤旋一周，箱內廢草竟在火焰中重煥生機，黴變斑點徹底消失。
周明遠與兩名老者目瞪口呆。能以地火瞬間淨化魔氣、複蘇靈草，這至少是五品丹師的手段！他們終於明白，林越能掀翻楚昭，靠的絕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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