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抱我…”白玦蜷起腿，閉著眼慢慢向後靠去。
蕭儘霜沒拒絕，一手摟著人，一手替捋他淩亂的頭發。
指縫剛穿過發間，桌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響起，剛沉寂下來的湖麵再次蕩起漣漪。
“等我一下。”
蕭儘霜把人穩放回靠墊，抄起手機，利落起身走到窗前。
蕭儘霜的回應很簡單，隻有短短幾句“嗯”，“好”，“收到”，電話隨之掛斷。
白玦聽不見電話內容，卻分得清蕭儘霜接通電話前後的變化，也很熟悉那不帶一絲情緒的神情。
電話掛斷的那一瞬，他立即起身走過去，抬起頭，正要開口，蕭儘霜就抬起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問：“還好嗎。”
白玦的衣服還沒整理好，襯衫隨意披在肩上：“是那條線嗎…”
“嗯。”
“提前收…？”說這話的時候，白玦明顯沒看他。
“尚不清楚，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出什麼事了…”
“指揮中心收到相關區域求救信息。”
“可是…”白玦匆忙抓住蕭儘霜的胳膊，就連語調也帶著焦急，“上下線還不清楚，線索也——”
蕭儘霜“嗯”了一聲打斷，沒讓他繼續說下去，人已經繞過他去拿衣服。
“蕭儘霜。”白玦追上去，“不要…”
蕭儘霜回頭看他，沒有半點要停下的意思，手還在係衣扣：“好。你在家保持聯係。”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玦見蕭儘霜理解成自己不願接受臨時任務，一下子急了，雙手環住蕭儘霜的腰，緊緊貼上了上去，“我不是說我不去，我是讓你不要去！上下線還沒捋清，裡邊哪裡出了問題還不清楚。我不信蘇鏡寒，他有沒有跟那些人有點東西，我們根本不清楚。”
“阿玦，別鬨。”蕭儘霜伸手去拍白玦手背，可指尖剛貼上，白玦雙手勒得更緊，抵著他的後背用力搖頭，聲音徹底亂了套：“別去，求你…別去…”
蕭儘霜輕輕拍了拍白玦的手背，然後慢慢地把腰間的手，一點點掰開：“車在來的路上，你還有五分鐘準備。”
白玦一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話未出口，眼淚就爭先恐後地砸下來。
蕭儘霜整理好衣服，慢慢轉過身，下一秒，隻聽撲通一聲，眼前人的膝蓋直接落在地上。
白玦死死抱著蕭儘霜的腿，就連指尖也像溺水者緊緊擁抱著眼前的浮木，奮力抓著他的衣角：“不要…不去…”
蕭儘霜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僵了一下，本想蹲下身將人抱起來，可膝蓋剛彎下一點，白玦反而抱得更進一步，頭抵在他的腿上拚命搖頭：“不去…不去了…不要去…”
白玦一遍遍念著，聲音嘶啞的厲害：“馬上就是新年了…你答應過我的…不去了…不要了…不要去了…都不要…”
“阿玦，聽我說，”蕭儘霜的掌心落在白玦後腦，“我現在去，不是離開你。我答應過你，回來一起去看燈。”
“我不要…我不看…你不去了…不去了好不好…就當我任性…你由我這一次，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聽你的……我求你…”
“笨蛋，哪有這樣留人的。”
“我不…就這一次，就這一次，我們說好的…就這一次…求你…你說你接完電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突然被我鎖在家了…你說你手機被我拿走了，家裡沒有其它的聯絡工具…你說我用了乾擾器…門你打不開…就這一次…”
白玦紅著眼不斷念著，雙肩抖得厲害，越說越急，話到後來連氣也跟不上卻還是堅持：“你說你不知道…你說嘗試過…但沒辦法，你按我說的…會沒事的，會沒事的，你信我…我會承擔任何刑事責任，記過、處分、判多少年我都認……不去了…”
蕭儘霜木訥地站著，看寧願被家人誤解多年不肯服軟解釋的人跪在地上抱著自己不鬆手，聽他連所有退路都替自己想好，不留餘地地把自己能給的都交出來。
白玦算好了一切可能性，算好所有會發生的結果，卻偏偏沒把自己的未來算在內。
白玦這樣的人，在蕭儘霜看來，就像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孩童，卻用最堅硬厚重的盔甲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偽裝成身經百戰的成年戰士，卻又不忘在外頭裹上一層棉花，將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柔軟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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