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再次醒來,是被凍醒的。外麵天色將將微明。
窗簾沒拉,窗戶也是開著的。外麵下著小雨,吹進來的風裡都帶著潮濕。她的毛巾被掉在了地上。旁邊是那個鼾聲如雷的胖女人...
她想自己也可能是被她的鼾聲吵醒的。
其實六月的天氣本來不算冷。隻是變天了,窗戶、房門又都開著,穿堂風在夜裡還是有些涼的。她平時都是關著的。現在她就穿了個大背心和大短褲躺在床上,這女人連個線衣線褲都沒給她穿。
想伸手去撿被子,剛俯身一陣眩暈讓她一頭就栽了下去...
“哎呦...”
“哎呀媽呀!”
這中氣十足的一聲就是胖女人發出來的。她離床近,崔母這下正好砸她腳上了。直接把人嚇醒了。
“哎呀我天!你這老太太不好好睡覺成的能折騰了。我這一晚上一點沒撈著閉眼睛淨撈你了。你說你睡個覺也不老實,這麼大的床還睡不開你了麼...”
崔母被她輕而易舉的抱回了床上。動作不算輕柔。她覺得眼冒金星,渾身哪哪都疼。
對於女人的念叨不滿,她無力回嘴。那口氣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就快憋死她了。
這是人麼?!誰家護工這麼說話的。她剛剛那呼嚕聲響的十裡外都能聽見了,她還敢說一宿沒閉眼睛....
沒等崔母緩過這口氣呢,旁邊的呼嚕聲又響起了...
那女人仰躺在椅子上,歪著頭、嘴巴大張,口水順著嘴角絲絲縷縷的流了出來....
崔母閉上了眼睛。
“不能生氣!我不能生氣!氣死了好日子就沒有了。兒子還不知道自己咋死的...”她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奇跡般的竟然順下來了那口堵著的氣了。
理智回歸,思緒回籠。她發現了問題。
第一,她之前一段時間每天下樓和小區的人聊天。有意無意的都會提起來自己的遭遇。什麼千裡迢迢來照顧懷孕的兒媳婦的,什麼人家嫌棄她回娘家了,根本都不露麵...
她還故意的掉過幾次眼淚。讓大家都知道她多可憐...
那些老人裡很多都和她有共同語言的,在一起沒少說各自兒媳婦的壞話。怎麼會傳出她擠走兒媳婦的話呢?不是這個女人撒謊,就是沈詩檸背後也講究她了!這個女人是兒子雇的,人家沒必要撒這樣的謊啊。肯定還是聽說了什麼,又不會說話唄!
就說她這個兒媳婦不是個東西!她兒子偏偏不信。崔母咬牙,自己還是說的太含蓄了。等她好了的...
第二,自己暈倒得蹊蹺。她雖然總是愛說這疼那癢的裝病,不過是為了少乾活,也讓兒子更心疼她,讓媳婦伺候罷了。她的身體是肯定沒問題的。怎麼這次就莫名其妙的暈了呢?
再者,醫生說沒事。可是她是一天一夜後才醒的。被這女人幾句話又氣暈過去了一晚。這正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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