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這樣的。
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回過神來，並將輕輕撫摸在吉爾頭頂的手挪開的時候，我才發現……她的眼眶裡，居然早已含滿了淚水。
態度太過嚴厲了嗎？怎麼會……我明明沒想這樣的……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才有了這樣會讓小孩都覺得害怕的威嚴呢？
見狀我完全沒覺得自己終於像是個大人般具有了如此的威嚴一麵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相反隻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要知道過去的我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相當缺乏母愛的小孩。當然父愛這種東西，我也未曾擁有過就是了。
我也幻想過……理想當中的母親若是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看著我長大，那麼她究竟會在我的成長路途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我想，她或許時常會是一位溫柔的，說話輕聲細語，會寵溺的滿足我的許多需求，但偶爾在我做錯了事情的時候，又會選擇擺出嚴厲的態度去糾正我，引導我的一位好媽媽。
理想的母親就應該是這樣……偶爾的嚴厲和堅決，當然是有必要的。每個小孩，自然也包括我，都需要被引導，需要被教導為人處事上的對錯。
但絕對不會像是這樣。
讓孩子變得戰戰兢兢顫抖不已，甚至是委屈難過時連放聲哭泣都沒法心安理得……我怎麼會變成這個讓人討厭樣子？我明明才決定要當吉爾的那個我理想當中的母親沒幾天……
我不應該在精神上打壓她，不應該給予她這樣的負擔和壓力……我得道歉才行。我不想要往後在和吉爾相處的時候，都還會讓她像現在這般擔驚受怕。
想到這裡，我不禁抿緊了唇，無聲的牽著她的手，將房間裡還抽著煙的三個煙鬼們暫且拋之腦後，然後帶她步入了過道走廊的最深處。
接著，我才蹲下身子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嬌小身體。
“對不起寶寶……你害怕媽媽剛剛的樣子嗎？”
“……”
我能感覺到，吉爾的身體隻是在輕輕顫抖而已……卻是沒有得到回應。
“我剛剛那個樣子，有讓吉爾覺得可怕吧……對不起哦。我是……媽媽是因為明白我們目前所麵臨的那個東西的威脅性。所以才……我不是故意要擺那樣難看的臉色給吉爾看的。我隻是很害怕你偷聽爸爸媽媽和阿姨，還有那個骨架叔叔的談話，會忍不住悄悄擅自行動，做出可能會讓自己受傷的事情……”
因為我知道吉爾這孩子，其實還挺自大的。
她感覺自己很厲害，深淵物質那幾乎貼近於涼寶重組能力那般的特性，讓她在這短短幾天內不止一次表現出她那無懼任何威脅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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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瑪麗吉亞，她真的不一樣。之前想著靠吉爾來保護涼寶，保護周圍的人，完全是因為我們對瑪麗吉亞這個瘋女人的判斷失誤了。
她……很狡猾。她所能做到的很有可能還不僅於此……她若是想要傷害，甚至是殺死吉爾，恐怕都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我隻是不想讓她受傷。
“……那兩具死屍。”
我還緊緊抱著這孩子，有些愧疚的這樣心想著，她卻忽然在我耳畔開口道。
“那兩具被那個東西留下來的屍體……很奇怪……不是用深淵物質的失活化塑造出來的身體……它們給吾的感覺，簡直就像是真正的……”
她的聲音也隨著身體帶上了顫抖和哭腔。
“……所以，你是想來告訴媽媽這些的嗎？”
“嗯！都是應該告訴你們的，但是……但是吾還想繼續保護爸爸，不想這麼沒用，什麼都做不到……明明當初就是因為吾有著這樣的價值，你們才決定要照顧吾的……帶吾來到這個不用擔心吃喝，還一直有人陪吾玩的樂園……所以，吾才偷偷的聽你們說話了……對，對不起。”
“……”
“不要討厭吾……吾不想……被丟掉……”
……價值嗎。
聞言我忍不住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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