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前死鬥台。
譚行仰麵朝天,胸膛裡的喘息像拉風箱,一口一口帶著鐵鏽味。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愈合,速度快得瘮人......筋肉自己接上,斷骨哢嗒複位,裂口一寸寸合攏,最後隻剩一道淡粉色的疤。
他躺在那兒,感受著體內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湧回來。
體內的滅法之力,從五臟六腑深處驟然咆哮而起,如凶獸掙脫枷鎖,在經脈間橫衝直撞,每一寸血肉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重新浸染、淬煉,連骨骼都發出沉悶的嗡鳴。
血海法相隨之翻湧而起,滔天血色席卷心神,浪濤轟鳴,震得靈魂深處都在顫抖。
不止如此。
他還感受到......丹田最深處,武鬥本源如地心熔岩般重新凝成,初生卻炙烈,沉墜卻熾熱,像一顆壓塌虛空的星辰,硬生生在體內紮下根基。
武鬥本源顯化的滅法之力噴薄而出,化為蒼白之炎,億萬光點在他周身瘋狂湧動,連空氣都被壓得嗡嗡震顫。
而原本屬於夜祟的那團漆黑本源,在靈魂識海如一條垂死毒蟒,尚在掙紮扭動。
血海法相探出滔天血浪,將那團漆黑拽入無儘血海......層層包裹、狠狠撕扯、寸寸碾碎,最後一口吞沒在無邊血潮之中。
吞噬。
同化。
熔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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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氣嗬成。
譚行緩緩坐起來,盤膝,閉眼。
他周身那些蒼白滅法之炎在夜祟本源被徹底煉化的瞬間猛地一顫......
白變淡藍,淡藍變深藍,最後定成一抹幽冷的湛藍,像淬過火的好鋼,寒光內斂,鋒芒暗藏。
他睜開眼。
兩道湛藍寒芒從眼眶裡射出來,半尺長,腳下的石台“哢嚓“裂了幾道細紋。
譚行攥緊拳頭,湛藍色的火從拳鋒卷上來,覆滿整條小臂,凝成一層棱角分明的金屬光澤,冷硬,沉實,堅不可摧。
他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來。
“魂斷影……成。“
下一瞬,他長身而起。
腳下石板寸寸碎裂,周身湛藍火焰轟地衝天而起。
整座神前死鬥台在他起身的刹那猛地往下一沉,血焰朝四麵倒伏,顱骨高牆上千萬戰魂的嘶吼聲頓了一瞬,隨即沉下去,變成滾雷似的低鳴。
武鬥神座上的虛影低下頭。
那張模糊的臉,跟譚行一模一樣。
眼眸裡燒著的戰火,與譚行瞳孔裡跳動的湛藍寒芒,於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角鬥場上空,七座王座崩塌後留下的虛空碎片還沒散儘。
剩下兩座第一序列神座......夢魘、惡怖......安靜地懸在顱骨高牆頂端,像兩根釘子紮在天上。
夢魘神座在顫。
纏在上麵的夢境絲線像風吹過的蛛網,一縮一張。
惡怖神座完全不一樣。
那座用凝固乾血雕出來的赤紅巨座上,椅背頂端那顆半闔的巨眼,已經睜開了七成。
那隻眼睛沒有瞳孔,眼白是一整片混沌的暗紅,像一缸還沒沉澱完的血。
它死死鎖在譚行身上,目光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盯著獵物的冷,像天頂上蹲著一隻等著吃腐肉的烏鴉。
譚行仰頭迎上那隻眼。
他光腳踩在血泊裡,周身湛藍火焰吞吐不定,拳鋒上凝著那層金屬光澤,像一隻青鋼打出來的鐵手套。
他甩了甩右臂,指骨劈啪爆響,愈合的骨骼傳來一陣酸脹,新生的力量在骨縫裡衝來衝去。
他咧嘴笑了一聲。
“看什麼看?沒見過新上任的?“
惡怖神座上的巨眼連眨都沒眨,就那麼沉默地俯視著他。
譚行沒等回答。
他抬起右拳,指節上青鋼色的光一閃,朝著那隻巨眼豎起中指。
“別急。有機會老子把你那顆眼珠子摳下來當球踩。“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聲細細的崩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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