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鎮荒關城牆上的烽火台已經全部點燃。
第一座烽火亮起時,城頭守卒還以為是哨所方向的例行警戒信號。
但第二座、第三座幾乎在同一瞬間騰起,濃煙裹著金紅色的真元焰火直衝雲霄,像是有人一口氣將整條防線上的烽燧全部點亮。
然後是第四座、第五座……從無相荒漠邊緣到鎮荒關城頭,連綿數十裡的烽火線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裡全部燃燒起來,黑煙與金焰交織成一條橫貫天際的火龍。
守卒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城樓上的傳令官已經嘶聲吼出了望台傳回的急報:
無相荒漠異動!哨所方向邪能濃度爆表!玄鐵重鋒小隊傳訊......九大上位邪神降臨!異域九族精銳傾巢而出!請求......
後麵的話他沒來得及說完,整座鎮荒關的城牆猛地一震,地底下傳來沉悶如雷的低頻轟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極深處向上頂撞地基。
城牆上幾塊鬆動的磚石簌簌墜落,砸在城道上滾了幾圈,煙塵騰起。
城牆正中那麵大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旗麵上真元符文逐一亮起,又在邪能侵蝕下明滅不定。
城頭的守軍開始動起來了。
甲胄碰撞聲、兵器出鞘聲、傳令聲在城道上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洪流。
有人往箭塔上搬運靈能弩箭,有人在城門後堆壘拒馬石,有人將靈能晶石填入城防陣法核心。
整座鎮荒關在邪能壓境的威勢下繃緊了每一根弦,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從骨縫裡擠出最後的力量。
鄧威趕到鎮荒關城門時,看到的正是這副景象。
他踉蹌著衝過城門甬道,麵甲下的臉被風沙磨得血跡斑斑,甲胄上糊滿了乾涸的紫黑膿血。
辛羿跟在他身側,射日神弓已經斂回體內,但右手五指仍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那是弓弦拉到極限後的肌肉痙攣。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宋泊帶著剩下的兄弟也衝進了城門,五個人滿身狼狽,甲胄殘破,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
宋泊斷掉半截的左臂用撕下來的披風布條草草裹著,血已經把布條浸透了三層。
他們身後,城門外遠處的天際線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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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的邪能像倒灌的海水一樣從地平線儘頭湧上來,把最後一點天光蠶食殆儘。
那股邪能濃稠得仿佛有形有質,裹挾著腥甜腐敗的氣味,隔著數裡地灌進城門甬道,嗆得人直打噴嚏。
鄧威的腳步在城門內側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看見城頭上正站著一行人。
城頭上,一道玄鐵輕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麵朝荒漠持劍而立。
風沙卷起她的長發飛揚如戰旗,肩甲上那枚鐵鏈鎖山的徽記在邪能漫天的暗幕中依舊流轉著清冷的光澤。
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原本繃緊如鐵的表情在看到鄧威的一瞬間閃過一絲喜色。
她飛躍而下,靴底在城牆上連踏三步借力,落地時輕巧得像一片羽毛,卻在觸地的瞬間整個人撞進了鄧威懷裡,雙臂環過他滿是膿血和塵土的背甲。
你這個混蛋....
崔泠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硬又啞,卻顫抖著:
出什麼事了!
鄧威被她這一撞,身體僵了一瞬。
他用那隻沒握劍的手環住崔泠的腰,盔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響聲。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嘴唇動了動,喉嚨裡那口淤血被他咽下去,聲音低啞帶著疲憊和苦澀:
哨所……沒了。老隊長犧牲了……他把我們推出來的,為了給我們撤退的時間,他引爆了天王殿的靈石。
崔泠猛地抬頭看他。
鄧威麵甲下的臉慘白一片,眼眶紅得幾乎滴血,但那雙眼睛沒有哭,隻是紅得像被風沙刮了三天三夜。
九大上位邪神。九族精銳。還有……
辛羿走上前來,聲音沙啞但冷靜:
數不清的下位,中位邪神和流浪邪族。無相荒漠的裂隙還在擴大,我們看到的,不足異族大軍實際數量的十分之一,鎮荒關擋不住。
崔泠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然後她鬆開了鄧威,退後半步,神色重新變得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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