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動……”
“誰就是我的好棋子。”
而在那片由萬變邪能織就的契約空間內,九道邪神虛影懸於虛空,彼此的神念如沸水翻湧,每一次碰撞都迸濺出無形火星,將本就脆弱的同盟燒灼出千瘡百孔。
詭變最先按捺不住。
祂的麵孔像蠟一樣融化,旋即重組成一張怒極反笑的猙獰麵容,嘴角撕扯到幾乎裂至耳根,細密如針的銀牙磨出刺耳的咯吱聲。
祂指尖劃過虛空,留下數道銀灰色裂痕,每一道都滲出刺骨寒氣:
“全知那廝,嘴上喊合作,心裡怕是盤算著把吾等一個個吞了。吞星的權柄在他手上,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魔魘的豎瞳緩緩轉動,黑暗身軀中傳出層層疊疊的低語,像無數幽魂同時開口:
“但玄壇確實在趕來。你們誰有把握單獨扛住那個瘋子?反正吾沒有把握。”
祂略作停頓,聲音沉了幾分:
“爾等呢?”
極樂化作的虹霞微微波動,慵懶的聲音透著冷意:
“魔魘,你今日倒比誰都積極。這麼急著催吾等出手,莫不是早與全知串通好了?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戲碼吾可熟了。”
邪蠱周身的蠱蟲絲線驟然收緊,發出細密嗡鳴,聲音陰冷得像從萬古冰窟裡滲出來:
“極樂說得不錯。魔魘,你往日可沒這般熱心。今天的話,未免太多了。”
咒源乾枯的手指摩挲著掌心蠕動的符文,聲音斷斷續續,像風中殘燭:
“合作……不是不行……但誰來帶頭?誰……服誰?”
歡虐的麵孔再次重組,這次化為一副狂笑不止的臉孔,笑得眼淚橫流,猩紅淚珠滴落虛空化為朵朵血花:
“領頭?嗬!你們誰願意把後背交給別人?吾歡虐活了這麼久,在背後捅刀子的‘盟友’,爾等可沒少當!”
裂隙越撕越大。
猜忌、恐懼、貪婪、傲慢.....四條毒蛇絞纏在一處,將九位神隻本就風雨飄搖的同盟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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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注意到,疫潮始終沉默。
直到所有爭吵攀上巔峰,直到契約空間的靈能波動幾乎要割裂虛空.....
疫潮動了。
那團灰綠色的毒霧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純白的眼球閉了又睜,仿佛經曆了一場漫長天人交戰。
隨即,祂的聲音從霧中飄出,輕若歎息,卻壓下了所有喧囂:
“夠了。”
兩個字,像隕石砸入湖心,萬籟俱寂。
疫潮的純白眼珠緩緩轉動,將八位神隻的虛影一一掃過:
“全知的話有幾分是真,吾等心裡清楚。但祂有一句說到了要害.....玄壇若至,在座諸位,誰擋?”
無人應答。
疫潮繼續開口,聲音依然很輕,卻一字一字如重錘擂鼓:
“人族天王十二位,已至其三,玄壇是第四。若諸王齊聚西部長城……在座諸位,誰有把握安然撤退?”
“必須合作圍獵永戰三人,占領西部長城!以人族自己建的長城,來擋人族!”
沉默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的沉默裡,焦灼比先前更濃。每一位神隻的靈能波動都劇烈顫抖,像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疫潮的純白眼珠終於定住:
“吾等確實信不過全知。吾等也確實信不過彼此。”
頓了頓,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但吾等更信不過的,是人族那幫天王.....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月之痕背叛;吞星隕落;夜祟被斬;欲魔已死;漆黑大日被封;骸王與蟲母兩敗俱傷,被人族撿了便宜!”
“下一個,是誰?”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每一位邪神被強行壓製的恐懼深處。
這些神隻雖信仰各異,卻有一個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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