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氣如海嘯鋪天蓋地向八大邪神壓去。
八尊邪神同時身形一滯。
疫潮邪神渾濁眼珠緩慢轉動,垂目看了一眼胸口那道還未完全愈合的赤金灼痕.....
邊緣殘留的灼熱之氣仍在滋滋蠶食他的邪軀,每愈合一寸,都要多消耗數倍邪能。
他又掃了一眼其餘七尊邪神。八道神念在天穹之上如毒蛇交錯盤旋。
貪婪、暴怒、不甘、忌憚.....種種情緒在邪神之間翻湧撕扯。
在這短暫的間隙裡,五位老天王的神念再度交彙。
霸拳咬著後槽牙,神念幾乎帶著血腥味:
譚虎……西域防線,說扔就扔了?
感應天王銀眸深處飛速推演著戰場走勢,聲音沙啞:
我剛才掃過八尊邪神的氣機,疫潮胸口那道灼痕是新傷,極樂右臂三道裂口滲血,邪蠱神魂重傷.....
經過和永戰、鎖淵、斬月、玄壇大戰,祂們傷得比我們看到的重。
但即便如此,六打八,我們最多換掉半數。
焰焚的火幕猛然一縮又一漲,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的意思是……譚虎說得對?
貫日低頭看了一眼懷中氣若遊絲的辛羿,聲音澀得像吞了砂石:
我想現在殺出去,但這孩子……撐不住第二道邪神氣浪了。
朱麟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肩膀在顫抖.....但那顫抖在下一瞬被他硬生生碾碎。
然後他開口了,神念裡帶著斷刃刮骨的沙啞:
譚虎說,是譚行讓他來的。
譚行那小子這輩子沒讓任何一個兄弟白死過。
既然他讓虎子處理.....
朱麟頓了一息,眼裡的血絲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最終被他狠狠闔上又睜開:
那就信他。
感應天王銀眸微垂:
西域……日後能不能拿回來?
朱麟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向譚虎的背影,看向那柄橫亙在八尊邪神與人族殘軍之間的暗金戰戟,聲音低如淬火:
拿不拿得回來,是以後的事。
今天,先讓兄弟們回家。
五道氣機在這一瞬同時收斂。
霸拳的拳意從千山崩塌之勢緩緩收攏,焰焚的火幕從滔天怒焰壓成丈餘護體明火,感應銀眸由星河傾瀉斂為井中映月,貫日背上的熾神弓法相歸於沉寂。
而後.....他們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意味著全盤托付。
譚虎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身後五位老天王氣機的變化,感受到了那份壓在滿心不甘之上的、沉如鐵鑄的信任。
他沒有回頭,隻是下頜微微收緊,聲音穩得可怕。
而在八大邪神的萬變契約靈魂空間中,秦懷化的聲音瘋狂嘶吼:
不要答應!
將這些人族天王全部留下!
譚虎待不了多久!
諸位,一起出手!不能放虎歸山!
玄壇已經重傷,哪怕殺不了別人,也要殺了玄壇!
可任由秦懷化如何咆哮,靈魂空間之中,八大邪神的靈魂虛影無一理會。
祂們怕了,祂們確實怕了。
謊兆生生被永戰最後一擊打死的情景仿佛還在眼前。
祂們害怕。
害怕這些人族天王真的會和他們同歸於儘。
對於人族天王的剛烈,他們與之交戰的數百年裡,了如指掌.....
這些人族,喊上一句魂歸長城,是真的敢拉著祂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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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潮邪神緩緩合上眼,再睜開時,渾濁瞳孔裡浮出一絲極深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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