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麟大哥”的毛頭小子。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欣喜:
“大哥,一定要保重好。嫂子和蔡姨還在等你呢。”
“嫂子讓我給你帶一句話:她說她想你了!”
就在譚虎快要徹底消散的刹那,朱麟驟然開口。
他的聲音不重,卻壓住了洞窟裡所有的呼吸,壓得所有人胸口發悶:
“虎子。你告訴我......二十年後的將來,我們人族贏了嗎?邪神死絕了嗎?”
譚虎愣了一瞬。
那兩簇金焰在眼底猛地一暗,隨即又倏然柔和下來,化成兩汪暖光。
他笑了。
那笑容乾淨得像西域夜空上最後一道星光,裹著血與火、裹著二十年後的凱歌與墳塋、裹著千萬人倒下又千萬人站起來的脊梁,輕輕落在洞窟的石壁上,落在每一個人眼底。
“大哥,諸位天王......”
他的聲音已經淡得幾乎聽不見,像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卻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胸口,砸出回響:
“你們放心。邪神都死了。那些原初侍神,都死了。一個不留。”
“我該回去了。諸位天王,保重。”
金紅虛影轟然散儘。
像一盞燈被風吹滅。
洞窟裡隻剩一捧溫熱餘燼,緩緩飄落在地,落在冰冷的石麵上,還在微微發光。
朱麟跪在原地,盯著那捧灰燼看了很久。
他的膝蓋嵌進碎石裡,紋絲不動。然後他站起來,膝蓋骨嘎嘣響了一聲。
他轉身走向石台上永戰冰冷的屍身,一言不發地將那件殘破的戰甲重新裹緊......先裹左肩,再束右肋,最後把胸前那道裂口對齊,像在替大哥最後一次整理衣冠。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沙啞卻穩如磐石,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走。去漆黑之地。那小子說......徐徐圖之。”
身後四位天王逐一站起。
霸拳抬手抹了一把臉,手背蹭過眼角,轉身時虎目通紅卻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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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焚抿緊嘴角,嘴唇抿成一條白線,周身明火緩緩收攏成護體薄焰,溫度卻比平時更燙。
貫日將辛羿重新抱起,雙臂收緊,白芒真元沒有再斷過。
感應天王站在最末尾,銀眸裡的光緩緩沉定,沉澱成千年古井一般的幽深。
洞窟外,西域的風裹著焦土與邪氣的腥味灌進來,吹動幾個人殘破的披風。
朱麟走到洞口,忽然頓住腳步。他沒有回頭,隻是低低說了一句,聲音被風送進戈壁深處:
“黃金一代..武神殿...二十幾尊真火煉神...好!...真好啊!”
風把那句話卷進戈壁深處,卷過焦土,卷過碎骨,卷過遠處已經被異族占據的西域長城!
......
二十年後的時空。
武神殿大殿之內。
一輪巨大的金色法陣懸於半空,陣紋密如蛛網,每一道紋路都在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法陣中央,譚虎的身影一寸一寸凝聚回來,從虛無到輪廓,從輪廓到實體。
整個過程隻用了三息,卻像是從地獄裡爬了一趟。
噗通。
譚虎從三尺空中直直墜落,砸在青石地麵上,膝蓋著地,雙手撐住石板,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
他大口大口喘氣,胸腔像被鐵鉗夾了二十年終於鬆開,每一口空氣灌進肺裡都帶著刀割般的灼痛。
“虎子!”
一道身影從法陣邊緣暴掠而至,快得像一道黑色閃電,落地時卻輕得像一片落葉。
譚行蹲在他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五指收攏,指節發白,掌心熾熱的真元滾滾渡入譚虎體內,將所有紊亂的氣機強行壓平。
“回來了?”
譚行問。
聲音很平穩。
但按在譚虎肩膀上的那隻手,微微在顫。
譚虎抬起頭。
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後眼角就紅了,嘴角卻還在上揚,笑與淚混在同一張臉上:
“大哥,回來了。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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