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眼前的孫媳婦麵容精致,眉眼乾淨,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書卷氣,安靜站在那裡,不像有些貴女那般張揚,看著就是個品行端正、沉靜乖巧的好孩子。
太後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自己是順治朝的皇後,也是政治聯姻的犧牲品,一輩子沒得過丈夫多少疼愛。
如今看著明溪,這家世不算頂好,又被指給了心裡不情願的孫兒,這處境,倒讓她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來,語氣便更和軟了些:“是個齊整的好孩子。往後在府裡,若是老五欺負你,或是有什麼不順心的,儘管來跟皇瑪嬤說。”
這話一出,旁邊的胤祺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低聲嘟囔了一句:“皇瑪嬤……”
太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頭想當個和事佬,對明溪溫聲道:“老五這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脾氣是直了些,但心地不壞。你們既是夫妻,往後要多體諒,多包容,這日子啊,總是慢慢過出來的。”
她說著,眼神期待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希望能看到一點緩和的跡象。
然而,明溪隻是低著頭,柔順地應了聲“是,孫媳謹記皇瑪嬤教誨”,臉上依舊是那副標準的、帶著疏離的恭敬笑容,並未順著太後的話表現出對胤祺的絲毫熱絡。
而胤祺呢,更是直接把頭偏向一邊,緊抿著唇,明顯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樣。
太後看著這對新人,一個像溫吞水,一個像塊爆炭,明明並肩站著,中間卻像隔了條鴻溝。
她心裡歎了口氣,得,這倆人是一個比一個能犟!
她這把老骨頭,就不跟著瞎摻和了。強扭的瓜不甜,說多了反倒惹人煩。
“罷了罷了,”太後意興闌珊地擺擺手,“你們年輕人自有你們的緣法。”她不再試圖調解,轉而吩咐宮女端上早就準備好的賞賜。
給明溪的尤其豐厚,除了慣例的金玉首飾,還有好幾匹珍貴的江寧織造進貢的綢緞,顯然是想在物質上多彌補這個她看著順眼卻又處境尷尬的孫媳婦。
兩人叩謝了太後的賞賜,又陪著說了幾句閒話,見太後麵露倦色,便識趣地告退了。
走出寧壽宮,胤祺回想起太後對明溪的偏愛,心裡更不是滋味,冷哼一聲,加快腳步走到了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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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則無所謂地跟在後麵,步伐不疾不徐。
太後對她態度好又如何?終究抵不過人家親手養大的親孫子。
這請安三連的最後一站,便是胤祺的生母宜妃的翊坤宮。
翊坤宮內,暖香浮動,陳設華美精致,一如它的主人。
宜妃郭絡羅氏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一身湖藍色纏枝蓮紋旗裝,襯得她膚白勝雪,保養得宜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帶著無可挑剔的、屬於寵妃的得體微笑。
然而,她那雙漂亮的鳳眸卻銳利如刀,在新兒子和新兒媳身上來回掃視。
她自然早就聽說了昨日婚宴上那不大愉快的風聲,此刻正暗自掂量著這個家世平平的兒媳。
“兒臣\/兒媳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金安。”兩人依禮跪下磕頭。
“快起來吧,自家人不必多禮。”宜妃聲音溫和動聽,目光卻落在了明溪身上,“老五家的,走近些,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明溪依言上前兩步,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溫順,姿態柔婉,配上她那副天生我見猶憐的小白花相貌,極易讓人放下戒心,產生好感。
宜妃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這模樣生得確實不錯,水靈靈的,看著也像個安分守己的。
不過,也隻是“看著”像罷了!昨日婚宴上敢跟她兒子對著乾,這脾氣顯然也是個倔的,絕非表麵看上去這般柔弱可欺。
但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宜妃也不想立刻擺婆婆的譜下手敲打,顯得她這個做額娘的太刻薄。
她隻按捺下心思,例行公事地說了幾句“夫妻和睦,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場麵話,又賞了一對上好的翡翠玉如意,寓意“事事如意”。
整個過程,胤祺都板著臉,一言不發。
宜妃隻當他是對這樁婚事仍有心結,暗中遞了個帶著警告意味的眼色給他,示意他收斂些,別在明麵上做得太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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