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力即坐標”的原理，像一道強心劑，注入了這個在數據夾縫中掙紮求存的“複合意識聚合體”。然而，緊隨而來的不是盲目樂觀，而是更冰冷的現實——知道了路在哪，不代表有力氣走到那裡。
緩衝區ZZZ-Alpha-7的環境依舊貧瘠且充滿敵意。定期湧過的“數據湍流”像是無形的巨獸，每一次衝刷都在磨損他們本就脆弱的存在結構。肝帝狂魔構建的生存模型顯示，即使他們保持絕對靜止、能量零消耗，僅靠緩衝區微薄的“背景輻射”維生，他們這個剛剛成型的聚合體，最多也隻能堅持一百八十個“標準遊戲日”，遠低於預估的三百六十五天。主動的探索、維係共生鏈接、解析通道、對抗湍流……每一項都會加速能量的消耗。
換句話說，他們必須在能量徹底枯竭之前，找到突破口。這個時間窗口，可能被壓縮到短短三至五個月。
“能量缺口是最大的瓶頸。”諸葛暗的邏輯推演網絡清晰地標出了紅線，“我們需要一個穩定的能量來源，數量級至少是當前自然補充速度的十倍以上，才能支撐‘坐標追溯’所需的探索與準備。”
“捕捉外部泄漏的數據包效率太低，且不穩定。”肝帝狂魔的數據流冰冷地陳列著計算結果，“成功率低於0.01%，平均能量收益為負——捕捉行為本身消耗的能量大於收益。”
“利用殘存GM權限或楚靈兒天賦進行‘數據抽取’？”林不凡提出之前的想法。
“風險過高，”諸葛暗立刻反駁，“任何針對遊戲主數據庫的主動鏈接嘗試，都可能立即觸發更高層級的異常檢測機製，導致我們被‘二次清理’。當前鏈接斷點是我們天然的保護層。”
“至於楚靈兒的‘規則感應’……”林不凡的意識溫柔地拂過那道微弱的共生鏈接，“它太被動，且強度不足，無法形成有效的能量流。”
一時間，意識聚合體內部陷入了沉寂。能量，這個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問題，卡住了所有前進的步伐。
就在這片沉重的靜默中，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靈動機巧的意識波動，從代表姬小悠的“價值評估模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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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佬……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姬小悠的意識“聲音”帶著她特有的、即使在數據態也抹不掉的市儈與狡黠，“咱們是不是……思路有點窄了？”
“窄？”林不凡問。
“嗯。我們一直在想怎麼‘從外麵拿能量’，就像以前在天機閣，發布任務，讓玩家打怪、收集材料，我們從裡麵抽成，對吧？”姬小悠的意識模擬出“攤手”的動作感，“但現在，‘外麵’不是遊戲世界了，是現實世界。我們沒有怪物可打，沒有材料可收集，甚至沒有具體的‘玩家角色’可以讓我們發布任務……”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掂量這個想法的“價值”。
“但是，”她的意識波動突然變得清晰而有力，“我們有‘願力坐標’啊！雖然現在還很微弱、很不穩定，但它指向的是現實世界，指向的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些曾經在遊戲裡為我們付出過注意力、情緒、甚至真金白銀的‘玩家’！”
林不凡隱約抓到了點什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姬小悠的意識流如同一份正在草擬的商業計劃書，條理分明地展開，“我們換個思路——不把願力僅僅看作是指向現實的‘道路’，而是把它看作……一條可以進行‘信息傳遞’和‘價值交換’的……**雙向通道**的微弱雛形！”
“我們現在太弱，無法通過它抽取現實世界的物質能量。但是，我們能不能……**通過它，向現實世界傳遞‘信息’？或者說，發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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