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夏。
黃昏把整座城市染成蜜糖色。
張淩赫選了一家藏在胡同深處的法餐廳。
位置隱蔽,沒有媒體蹲守,也沒有粉絲圍堵。他包下了二樓整個露台,從這裡可以俯瞰半個故宮的角樓,夕陽的餘暉灑在琉璃瓦上,金光閃閃。
林曉是被他蒙著眼睛帶進來的。
張淩赫,你又搞什麼驚喜?她無奈地笑著,任由他牽著往前走,我下午還有個會。
推了。張淩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今天特許你翹班。
他停下腳步,鬆開蒙著她眼睛的領帶。
林曉睜開眼。
入目是滿地的玫瑰花瓣,沿著紅毯鋪成一條路,通向露台中央。四周擺滿了白色的鬱金香——那是她最喜歡的花,純淨,矜貴,帶著一絲清冷。燭火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舒緩的曲子。
她愣住了。
轉過身,看向張淩赫。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沒有領帶,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點鎖骨。他站在花海中央,手裡捧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眼神專注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骨子裡。
林曉,張淩赫開口了,聲音有些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們認識十六年了。
十六年。
從高中那年的蟬鳴,到如今的三十而立。
從那個兩百斤的胖子,到如今站在聚光燈下的頂流。
我用了十年,從泥坑裡爬出來,長成你想要的樣子。
我又用了六年,守在你身邊,證明我不是一時興起。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我試過用錢砸你,試過用脾氣嚇你,試過用冷戰逼你。
可我發現,那些都沒用。你林曉,從來不吃這一套。
他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
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在他手中緩緩打開。
一枚設計極簡的鑽戒,在燭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沒有誇張的裝飾,沒有巨大的克拉數,隻是最純粹的切割,像極了他們之間那份剔透又堅韌的感情。
所以,張淩赫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她,我隻能用這輩子剩下的所有時間,來問你一個問題。
林曉,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讓我,張家瑋,做你這輩子唯一的丈夫嗎?
願意讓我,每天早上給你熬粥,晚上給你暖被窩,老了以後陪你曬太陽、罵那些不靠譜的年輕人嗎?
林曉看著他。
看著這個跪在她麵前的男人。
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抿的嘴唇,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隻屬於她的海洋。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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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兩顆,三顆。
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她想起高中畢業那天。
大家在操場上扔帽子,拍照。
她站在人群邊緣,準備離開。
那個胖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遞給她一瓶水。
林曉,畢業快樂。
那時候,她接過水,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了。
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如果那時她回頭了。
如果那時她多看他一眼。
是不是這十年,就不會這麼苦?
我願意。林曉開口了,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張淩赫,我願意。
張淩赫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像他們之間,命中注定。
他站起身,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抱得很緊,緊到林曉覺得肋骨都在疼。
可她沒有推開。
她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進他頸窩,眼淚蹭濕了他的襯衫。
終於……張淩赫在她耳邊,哽咽著說,終於把你追到手了。
傻子。林曉捶了捶他的背,是我追的你。
好好好,是你追的我。張淩赫順著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老婆追的我。
當晚,十點整。
張淩赫更新了微博。
沒有九宮格,沒有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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