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放下杯子，也沒有避開她的目光，隻是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俞淺淺的聲音很平穩：“你是齊旻。古代的齊旻。那個在《逐玉》裡愛上俞淺淺的齊旻。你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到了這個時代，你找到了我，你以為我是那個人。”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最關鍵的那句話：“但我不是。”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鐘。風鈴在微風中輕輕作響，竹葉沙沙地晃動。齊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碰觸到木質的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俞淺淺注意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極力克製卻依然透出來的沙啞。
俞淺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因為我也有前世的記憶。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那個和你在王府裡生活過的俞淺淺。我是另一個人——我的靈魂來自另一個時空，我進入這具身體的時候，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離開了。我繼承了她的容貌、她的名字、她在這個世界的社會關係，但我沒有繼承她的記憶。我對你的前世一無所知。”
她頓了頓，又說：“但我腦海中有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屬於《逐玉》的故事。那是一部小說，一部記載了你和俞淺淺前世故事的小說。我讀過它，所以我認識你。我知道你是誰，知道你和她之間發生過什麼。但那些記憶對我來說，就像是讀了一本關於別人的書。我知道情節，但我沒有親身經曆過。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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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了。院子裡再次陷入沉默。齊旻沒有立刻回應。他低著頭，看著麵前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沉默了很久。俞淺淺沒有催促他，她安靜地坐在對麵，等著他消化這些信息。
過了很久，齊旻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難怪……難怪你看我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我第一次在品鑒會上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你太像她了，但又完全不像她。你比她更亮、更自由、更……沒有負擔。我當時以為是她變了，變得更好更完整了。但我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不對，不是這樣的。她看我的眼神不應該是這樣的。”
俞淺淺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齊旻繼續說：“後來我開始懷疑，也許你真的不是她。但我又不願意相信這個結論。我寧可相信是你忘了，也不願意相信你根本就不是她。”他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你知道嗎，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可能性。而現在，你親口告訴我了。”
俞淺淺看著他眼底那抹黯淡下去的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不是那個人，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那種在漫長的等待之後發現終點不存在的感覺。她低聲說：“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齊旻搖了搖頭：“你不用道歉。你沒有任何義務向我解釋任何事情。是我自己認錯了人，是我把自己的執念投射在了你身上。該道歉的人是我。”
俞淺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借此掩飾自己微微泛紅的眼眶。她放下杯子，說：“我今天來見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她在另一個世界，在你來的那個時代，已經走完了她的一生。我不知道她最後過得好不好，但我知道，她不是這裡的人。她和我一樣，來自別處。她回去了。你等不到她了。”
齊旻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俞淺淺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隻是……不想承認。”
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脆弱：“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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