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安宰賢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還是灰蒙蒙的，天邊隻有一線極淡的青白色。林曉還在睡，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臉半埋在枕頭裡，頭發散在枕頭上，像一把鋪開的黑色綢緞。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洗漱完畢，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拿起錢包和鑰匙，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首爾很安靜。街道上沒有多少行人，隻有幾家便利店亮著燈，早餐店剛剛開始冒出熱氣。安宰賢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呼吸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而且他一刻都不想等。
他去了那家他早就看好但一直沒有踏進去的首飾店。
那家店藏在仁寺洞的一條小巷子裡，店麵很小，招牌也不顯眼，是一家開了幾十年的手工首飾店。
他以前路過的時候，曾經在櫥窗裡看到過一枚素淨的銀戒指，設計很簡單，戒麵上刻著一片銀杏葉。他當時就記住了那枚戒指，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買下它。
今天，他覺得時機到了。
他推開店門的時候，店主正在擦拭櫃台。那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發花白，但手指很穩。安宰賢摘下口罩，老先生認出了他，但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隻是放下手中的擦布，問了一句：“需要什麼？”
“那枚銀戒指。”安宰賢說，“櫥窗裡那枚，刻著銀杏葉的。”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轉身從櫥窗裡取出了那枚戒指。他把戒指放在黑色的絨布托上，推到安宰賢麵前。
安宰賢拿起那枚戒指，把它舉到燈光下仔細端詳——銀色的環身很細，很素淨，戒麵上刻著一片小小的銀杏葉，葉脈清晰，線條流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它不昂貴，不華麗，但它有一種安靜的美，像一片真正的銀杏葉，在秋天的陽光下安靜地閃耀。
“很適合她。”老先生忽然說了一句。
安宰賢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店主。老先生笑了笑，沒有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隻是把戒指裝進了一個小巧的絨布袋裡，遞給了他。
安宰賢付了錢，握著那個絨布袋，走出了首飾店。清晨的陽光已經亮了一些，金色的光線灑在仁寺洞的街道上，石板路泛著濕潤的光澤。他把絨布袋放進口袋裡，手一直握著它，指腹摩挲著絨布的質感，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他回到家的時候，林曉剛剛醒來。她坐在床邊，頭發有些淩亂，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氣喘籲籲地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絨布袋。
“你一大早去哪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安宰賢沒有回答。他走到她麵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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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愣住了。她低頭看著他單膝跪在地板上的樣子，看著他手裡那個小小的絨布袋，看著他緊張到微微發抖的手指，她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安宰賢從絨布袋裡取出那枚銀戒指，舉到她麵前。他的手指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但他的目光很堅定：“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離過婚，我得過抑鬱症，我有很多缺點和毛病。但我想和你一起，變成一個更好的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起頭，看著她，繼續說：“還有他。”他把目光移到她的小腹上，聲音變得更加輕柔，“我會做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我保證。”
他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但他忍住了眼淚：“求求你，給我這個機會。”
林曉低頭看著他。看著他單膝跪在地板上的樣子，看著他手裡那枚素淨的銀戒指，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表情。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出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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