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曉嶼半歲的時候,安宰賢收到了《新西遊記》春季露營的錄製邀請。
這檔節目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他是在這檔節目裡度過了人生中最灰暗的階段之一——那時候他剛剛結束上一段婚姻,整個人像一隻驚弓之鳥,對鏡頭充滿戒備,對人群充滿恐懼。
但節目裡的兄弟們用他們特有的方式接納了他,沒有刻意安慰,沒有過度關心,就是用那種嘻嘻哈哈、插科打諢的方式,讓他一點一點地重新學會了笑。
後來他遇到了林曉,有了安曉嶼,生活的重心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家庭上。他已經很久沒有以常駐嘉賓的身份參與綜藝錄製了,偶爾在網上露個麵,也都是因為被拍到在母嬰店買東西或者在醫院陪產。
粉絲們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他回歸,他的經紀人也催過他好幾次,說“你現在形象這麼好,正是回歸的好時機”,但他一直沒鬆口。
直到《新西遊記》的PD親自給他打了電話,說春季露營特輯想請他回來,就當是老朋友聚一聚,沒有什麼遊戲環節,就是幾個老朋友找個地方搭帳篷、生火、聊聊天。安宰賢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我考慮一下。”
他掛了電話之後,在客廳裡坐了很久。安曉嶼趴在地墊上,正在努力地嘗試往前爬,四肢並用,像一隻笨拙的小青蛙,折騰了半天也沒前進多少距離,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安宰賢看著她那個努力的樣子,忽然笑了,然後拿起手機,給PD回了一條消息:“我去。”
出發前一天晚上,安宰賢開始緊張了。
他從衣櫃裡翻出自己的露營裝備,攤在客廳地板上,一件一件地檢查——帳篷、睡袋、防潮墊、折疊椅、頭燈、保溫杯。
檢查完之後,他又覺得不對,把這些東西全部塞回去,重新換了一套衣服——衛衣、牛仔褲、登山鞋。
然後又覺得不對,又把衣服換回來。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翻翻那個,整個人像一隻在籠子裡轉圈的困獸。
林曉抱著安曉嶼靠在門框上,看了他好一會兒。安曉嶼已經半歲了,長得白白嫩嫩的,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和安宰賢如出一轍。她被媽媽抱在懷裡,啃著自己的手指,好奇地看著爸爸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錄這個節目嗎?”林曉終於開口了,“就當是去見老朋友。”
安宰賢停下來,站在客廳中央,手裡還攥著一雙不知道是該帶還是不該帶的登山襪。他看著她,看著她懷裡那個正把手指啃得口水直流的小家夥,緊繃的肩膀忽然鬆弛了下來。
他笑了:“嗯。沒錯,是去見老朋友。”
他把那雙襪子隨手丟回沙發上,走到林曉麵前,低下頭,在安曉嶼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在林曉的嘴角親了一下。然後他退後半步,看著她們母女倆,認真地看了幾秒鐘,像是在把這一刻的樣子存檔到腦海裡。
“我明天早上走,後天晚上就回來。”他說。
“不急,”林曉說,“多待幾天也行,反正曉嶼現在乖,我一個人帶得過來。”
“不行,”安宰賢回答得斬釘截鐵,“我答應了她後天晚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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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安曉嶼,又抬頭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安宰賢,笑了:“她又聽不懂。”
“她聽得懂。”安宰賢說完,又彎下腰,對著安曉嶼補了一句,“爸爸後天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安曉嶼吐了一個口水泡泡作為回應。
錄製那天,春光明媚。
露營場地選在京畿道附近的一片山穀裡,四周是連綿起伏的矮山,山坡上鋪滿了嫩綠色的新草,零星點綴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天空是那種透明的藍色,幾朵白雲悠閒地飄著,像是被人隨手畫上去的。空氣裡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遠處農家飄來的柴火味,讓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安宰賢背著包出現在露營場地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已經在忙活了——有人正在搭帳篷,有人蹲在地上生火,有人抱著一箱啤酒從車裡走出來。他站在路口,看著這幅熱鬨的場景,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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