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鳳把香和火柴放在茶幾上，然後在沙發對麵站定，雙手合十，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處理一樁價值上億的生意：我早就準備好了。從上次你幫了我那件事之後，我就覺得你這個人值得深交。結拜的事我想了有一陣了，今天你正好來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我連香都準備好了的架勢，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一聲。他走過去，拿起那三炷香在手裡看了看，又放下，看著她：行，那就正經拜。
張美鳳用火柴點燃了三炷香，香頭冒出細碎的火星和青白色的煙縷。
隨後，她將其中一炷遞給譚傲天，自己手裡拿著兩炷。
一炷給天地，一炷給自己。兩人並排站在茶幾前麵，麵朝落地窗的方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來，遠方的海麵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
張美鳳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不摻任何雜質的認真：我張美鳳，今日與譚傲天結拜為姐弟。從今往後，我有的就是他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譚傲天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回目光，看向窗外那片遼闊的天空，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張美鳳心頭微微震了一下的鄭重：我譚傲天，認張美鳳做姐姐。從今往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她半口。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動她，我動誰。
兩人同時把香舉到胸前，朝天地各拜了三拜，然後一起把香插入茶幾上那隻臨時充當香爐的陶瓷茶杯裡。青白色的煙縷在空氣中緩緩升騰、交織、散開，在午後的陽光裡繞成一道看不見的紐帶。
張美鳳放下手，轉過身來看著譚傲天，臉上那層剛才還掛著的認真已經褪了下去，重新換上了那副帶著笑意的嫵媚。她朝他伸出手：好了，現在是正式的姐弟了。叫一聲來聽聽。
譚傲天看著她伸過來的那隻手，握了一下又鬆開，嘴角那抹笑意帶著一絲我認了的坦蕩：
張美鳳笑得眉眼彎彎，顯然對這個稱呼十分受用。她轉身走到辦公桌旁邊，按了一下桌上的內線電話，簡短地交代了一句：把我桌上那份霽華集團的合同重新打印一份，分成改一下——六四，我們四，霽華六。掛斷電話之後，她拿起剛才簽過字的那份合同，撕成了兩半，丟進旁邊的碎紙機裡。機器嗡嗡地響了幾秒，那份原本寫著九一分成的文件就變成了一堆細碎的紙屑。
幾分鐘後，秘書送來了新打印的合同。張美鳳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名，蓋了章，然後遞給譚傲天：好了，這份才算數。
譚傲天接過合同，目光在分成那一欄停了一下——六四分成，霽華六，張氏四。他合上文件，放進內袋裡，抬起頭看著張美鳳，聲音帶著一種的真誠：姐，謝了。
張美鳳靠在辦公桌邊緣，雙臂抱胸，微微歪著頭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這還不夠的笑意：口頭謝就不用了。你要是真想謝我，請我吃頓午飯不過分吧？今天可是第一次認乾弟弟，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吃飯。
譚傲天把合同收好，拍了拍內袋的位置，笑著點了點頭：那是當然。姐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
張美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踩著高跟鞋朝門口走去，回頭朝他招了一下手：走吧，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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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辦公室，穿過走廊，走進高管專用的電梯。張美鳳按下負一層的按鈕，電梯門合攏，樓層數字往下跳了兩格，在負一層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麵前是一片寬敞的地下停車場，燈光白亮，地麵刷著灰色的環氧地坪漆，幾排車輛安靜地停放在各自的車位上。
張美鳳走到最裡麵一個單獨隔出來的車位前停下來，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車位前方那輛車的車燈閃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解鎖聲。
譚傲天的目光落在那輛車上，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那是一輛深紅色的尊界S999，車身線條流暢而淩厲，在停車場白亮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內斂而奢華的光澤。他見過不少豪車，但這輛確實是頭一回見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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