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點了點頭，關上車門，看著那輛紅色尊界S999在午後的陽光裡緩緩駛離，尾燈在街角拐了個彎，消失在遠處的車流裡。
他站在霽華集團門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摸了摸內袋裡那份簽好的合同，然後轉身推開了旋轉門。
電梯上行的時候，他在心裡把今天的行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張氏集團簽合同、結拜姐弟、碧昂斯餐廳吃飯、一張銀行卡和一把牛排刀教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海歸老板。
雖然中間有些波折，但最終的結果是好的。
他靠在電梯轎廂的壁麵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地彎了起來。
電梯在頂樓停下來的時候，他邁步走了出去，朝沈冰卿的辦公室走去。
譚傲天走到沈冰卿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他抬手正要敲，門縫裡傳出一道粗糲的、帶著江湖氣的男聲，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蠻橫。
沈總，我雷蒙德在霽華集團乾了十幾年，從集團初創到現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譚傲天打了我兒子，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開除他，我雷蒙德不答應。
譚傲天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沒有敲門，而是往後退了半步，靠著走廊的牆壁站定，雙手插兜，安靜地聽著裡麵的動靜。
沈冰卿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平穩而克製，帶著一種禮貌得體的疏離：雷叔，公司的事有公司的處理方式。員工之間發生衝突，我會讓人事部門調查清楚再做決定。您先別急，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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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雷蒙德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你糊弄誰呢的粗聲粗氣，我兒子躺在醫院裡縫了八針，牙齒掉了三顆，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你跟我說調查？沈總，我雷蒙德在瓊海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這麼欺負過。你最好現在就把那個譚傲天叫來，當著我的麵開除他。不然——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那種壓低的調子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威脅意味，這集團裡的大事小情，以後我就不保證能順順當當了。
沈冰卿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麵前那個穿著白色背心、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的光頭男人。他五十出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鏈子，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態帶著一種我是來收賬的的理所當然。旁邊還站著一個腦袋上纏滿了紗布、臉頰腫得幾乎睜不開眼睛的人——雷震。他整個腦袋包得跟粽子似的，嘴裡的門牙缺了三顆，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漏風的、含混不清的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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