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成本”(幾個雞蛋和挑水的勞力),他淨賺了超過二十元!這幾乎相當於父親辛苦勞作一兩個月的收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衝刷著他的全身,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這是他在這個陌生而艱難的時代,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以及一點點信息差),挖到的第一桶金!
他緊緊攥著這筆“巨款”,走出銀行大門,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第一次覺得,未來的路,似乎並非一片漆黑。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縣城裡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圈,用零錢買了兩斤肥肉膘(回去可以煉油,改善家裡夥食),又稱了一斤最便宜的水果糖。
回到村裡時,又是傍晚。
當他把剩下的二十多元錢和肉、糖放在父母麵前時,兩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徹底驚呆了。
“這…這哪來的錢?!”父親的聲音帶著驚恐,生怕兒子走了歪路。
祁同偉耐心地解釋了一番,省略了其中“乞討”般的細節,隻說是幫人跑腿兌換,賺了點辛苦錢和跑腿費。
父母將信將疑,但看著兒子疲憊卻明亮的眼睛,看著那實實在在的肉和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母親背過身去,用圍裙擦著眼角。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隻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刻,祁同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不僅僅是因為賺到了錢,更是因為他終於有能力,哪怕隻是一點點,為這個家帶來實質性的改變。
晚上,他躺在床上,借著月光摩挲著那張省城漢東大學的地圖(錄取通知書裡附帶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省城,那裡有更大的銀行,更多的機會。國庫券套利,這隻是開始。
他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疲憊,沉沉入睡。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今天是去省城報到的日子。
父母堅持要送他到村口。母親把他的舊帆布包塞得滿滿的,除了窩頭,還有煮雞蛋和鹹菜。父親沉默地抽著煙,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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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和不少鄉親也來了,說著祝福和叮囑的話。
那輛破舊的長途汽車搖搖晃晃地開來,揚起一片塵土。
祁同偉最後看了一眼貧窮的孤鷹嶺,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鄉親,看了一眼佝僂的父母。
他深吸一口氣,拎起簡單的行李(幾件舊衣服和那手帕包裡的學雜費),毅然踏上了汽車。
車門關閉,發動機轟鳴著,將熟悉的村莊遠遠拋在身後。
路況很差,汽車顛簸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在傍晚時分,喘著粗氣駛入了漢東省城的長途汽車站。
一下車,喧囂的人聲、嘈雜的喇叭聲、以及空氣中陌生的城市氣息,瞬間將祁同偉包裹。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琳琅滿目的商店…這一切都與孤鷹嶺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眩暈的反差。
周圍的旅客衣著光鮮,行色匆匆。他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拎著破舊的行李,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一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和茫然再次襲來。
他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按照記憶中的地圖,尋找通往漢東大學的公交車。
擠上擁擠的公交車,投幣,然後在搖晃的車廂裡,緊緊護著自己的行李和貼身藏好的錢(國庫券賺的二十多塊和路費剩下的錢)。
到達漢東大學站時,天已經快黑了。
氣派的校門,鬱鬱蔥蔥的樹木,古老而莊嚴的建築,以及身邊走過的那些洋溢著青春自信、穿著體麵的未來同學們…這一切都讓祁同偉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低著頭,朝著政法係報到處的方向走去。
報到流程繁瑣,周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和不安。他小心翼翼地交著費用,辦理著手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辦完所有手續,他領到了宿舍鑰匙和一些生活用品,按照指示朝著宿舍樓走去。
天色已晚,校園裡的路燈亮了起來。他抱著領到的臉盆、暖水瓶等雜物,艱難地辨認著宿舍樓的方向。
就在一個拐角處,或許是因為疲憊,或許是因為心神不寧,他一個沒留神,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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