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住在距離蘇明成所在城市四百公裡外的一個小鎮。她堅持要親自過來，說有些東西必須當麵才能說清。第二天下午，她就帶著孩子出現在了蘇明成家樓下。
蘇明玉開的門。門口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衣著樸素，麵容憔悴但眼神清澈。她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隻露出半張臉——但已經足夠讓蘇明玉看到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金色光暈。
“請進。”蘇明玉側身。
李靜牽著孩子進屋。客廳裡，蘇明成和琳恩已經等著。朱麗抱著蘇曉在臥室，門虛掩著。
小男孩看到蘇明成的瞬間，突然掙脫母親的手，跑過來抓住蘇明成的褲腿，仰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孩子開口，聲音稚嫩但清晰，“你和我一樣。”
蘇明成蹲下身，與孩子平視。他伸出左手，手背上的印記在室內光線下並不明顯，但當小男孩也伸出自己的左手時，兩個印記幾乎同時泛起了微弱的金光——像在互相確認。
“他叫小遠。”李靜走過來，聲音哽咽，“三年前，他發了一場高燒，差點沒救回來。病好後，手上就出現了這個印記。開始隻是胎記一樣的東西，但這兩年，它開始發光，特別是在晚上。”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更奇怪的是，小遠的能力。他能聽見很遠的聲音，能看見黑暗裡的東西，有一次鄰居家的貓爬到樹上下不來，他盯著樹看了幾分鐘，貓就自己下來了。鎮上的人都說這孩子有特異功能，但我害怕……我害怕他會被當成怪物。”
琳恩走過來，蹲在小遠麵前。“小朋友，能讓阿姨看看你的手嗎？”
小遠看了看母親，得到點頭後，才伸出左手。琳恩用便攜掃描儀檢測，結果讓所有人震驚：小遠體內的模組活躍度竟然高達12%，而且表達模式與蘇明成的M序列高度相似，但更穩定，更像是一種……自然進化的產物。
“你不是基金會製造的載體。”琳恩判斷，“你的模組是從父母那裡遺傳的，對嗎？”
李靜臉色一白，點點頭：“我丈夫……他五年前去世了。車禍。但他在世時，手上也有一個類似的印記，隻是沒這麼明顯。他從不告訴我那是什麼，隻說那是家族遺傳的‘記號’。”
“你丈夫叫什麼名字？”蘇明成問。
“林海。”李靜說，“他是個普通工程師，至少在表麵上是。但我後來發現，他偷偷保存了一些老照片和文件，內容很奇怪……有南極的冰原，有看不懂的德文筆記，還有一個女人的照片，很年輕，背麵寫著‘林秀貞，1978’。”
琳恩和蘇明成對視一眼。林秀貞——漢斯在南極等待的那個女人。
“我能看看那些東西嗎？”琳恩問。
李靜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老舊的牛皮紙袋。裡麵是幾張發黃的照片，幾頁殘缺的筆記，還有一枚褪色的徽章——徽章圖案是一個三角形，內部有複雜的紋路，正是模組印記的簡化版。
琳恩拿起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站在一片雪地上，背景是簡陋的木屋。照片背麵寫著：“林海，六歲，1980年攝於南極科考站家屬區。”
“林秀貞的兒子。”琳恩低聲說，“她和漢斯的孩子，那個早產的嬰兒……他沒死？”
照片裡的林海看起來健康活潑，完全不像早產兒。
“我不知道。”李靜搖頭，“我丈夫很少提過去，隻說他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這些照片是我在他去世後整理遺物時發現的，藏在床底的暗格裡。”
琳恩快速翻閱筆記。那是林秀貞的筆跡，記錄了她懷孕期間的身體變化，以及她對胎兒基因的擔憂：“……模組片段通過胎盤傳遞給了孩子，雖然劑量極低，但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變異……我必須想辦法阻止，或者至少控製……”
筆記在這裡中斷，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所以林秀貞的孩子活下來了，”蘇明成分析，“而且遺傳了模組片段。但他沒有被係統識別為‘載體’，可能是因為模組劑量太低，或者表達方式不同。然後他結婚生子，又把模組傳給了下一代——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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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遠的表達比我更強烈。”他看向那個小男孩，“因為幾代人的遺傳，模組與人類基因的融合更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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