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臨·神威如獄
南方的天空,碎了。不是雲散,不是雷鳴,而是那覆蓋天穹、厚重如鉛的紫黑色魔雲,自中心一點向內轟然塌陷。一個巨大的、邊緣燃燒著暗紫色火焰的漩渦緩緩成形,緩緩旋轉。漩渦深處,並非黑暗,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無”,吞噬著一切光、聲、乃至希望。整片迷霧森林,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風停了,連魔化植物都停止了蠕動,仿佛億萬生靈都在那漩渦之下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終的審判。
“咚。”一聲心跳。不是人類的心跳,而是整個世界脈搏的停滯與重啟。聲音來自漩渦中心,卻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咚。”第二聲。
防線上的士兵,無論人、獸,都感到心臟被無形之手攥緊,血液逆流,眼前發黑。修為稍弱者,直接口鼻溢血,癱軟在地。“咚。”第三聲。指揮塔頂,星燁悶哼一聲,肩胛處黑暗魔氣如沸水般翻滾,幾乎要破體而出。秦北辰猛地扶住垛口,咳出的已不是血沫,而是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就連盤坐調息的鎮嶽與擎天,也霍然睜眼,古銅色的皮膚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雷霆雙劍發出不安的低鳴。
地獄三頭犬緩緩站起,三顆頭顱同時揚起,六隻眼睛死死盯著那漩渦。它沒有低吼,沒有齜牙,隻是全身的肌肉繃緊如鐵,濃密的毛發無風自動,周身縈繞的暗紅火焰忽明忽滅,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近乎本能的戰栗?
漩渦停止了旋轉。然後,一道身影,從中一步踏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步。但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轟——!!!”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億萬座無形山嶽,轟然降臨!以他為中心,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折疊,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他腳下的大地無聲下陷,形成一個光滑如鏡的巨坑,坑壁的泥土岩石瞬間晶化,閃爍著詭異的紫黑色光澤。
魔帝,紫淵。他並未顯出千米魔軀,隻是常人大小,身著一襲仿佛將整個黑夜裁剪而成的紫金帝袍。帝袍無風自動,袍角流淌著如同活物的暗影。他麵容俊美近乎妖異,皮膚蒼白,雙眸是純粹剔透的紫金色,其中沒有瞳孔,隻有兩輪緩緩旋轉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深淵。他僅僅站在那裡,便是天災,便是法則,便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聯軍防線,鴉雀無聲。所有的怒吼、咆哮、戰意,在這絕對的“存在”麵前,被碾得粉碎。士兵們握不住武器,抬不起頭,隻能顫抖著,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命運的屠刀。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是螻蟻麵對蒼穹的絕望。
魔帝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螻蟻般的防線,掃過殘破的工事,掃過瑟瑟發抖的士兵。最終,落在了指揮塔頂,那兩道依舊試圖挺直脊梁的身影上。他的目光在星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在星燁肩胛處,那劇烈躁動的黑暗氣息上。紫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似是疑惑,又似是……一絲探究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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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起了右手。沒有咒語,沒有蓄力,隻是五指對著防線最前沿的“磐石棱堡”廢墟——那麵殘破的磐石堡戰旗還在飄揚——輕輕一握。“哢嚓——”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以棱堡為中心,出現無數蛛網般的黑色裂紋!裂紋所過之處,無論是殘垣斷壁,還是堅守其上的最後幾十名重傷士兵,亦或是那麵飄揚的戰旗,全部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塵埃。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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