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舟抱著女兒的手,在那一瞬間,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一下。
“我好像……看見你在天上射星星了。”
女兒的聲音軟糯而清晰,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那片因為煉化了“定魄珠”而變得無比澄澈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鴻蒙靈田,是他最核心、最隱秘的秘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他最親愛的女兒。然而現在,晴晴竟然“看”到了他在靈田空間內所做的事情!
他猛地意識到,“定魄珠”的功效,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它不僅僅是安神定魄,更是極大地增幅、純化了晴晴那本就天賦異稟的神魂感知!讓她那雙純淨的眼睛,得以穿透現實與虛幻的界限,窺見了他靈魂深處的那片私有天地。
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蘇雲舟心中的震驚迅速轉化為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與更深的警惕。
“是嗎?”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用一種在和女兒玩猜謎遊戲的輕鬆語氣,笑著問道,“那晴晴告訴爸爸,你看到的星星,是什麼樣子的呀?”
“嗯……”晴晴歪著小腦袋,努力地回憶著,小手指在空中比劃,“好大好大的天,黑黑的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然後爸爸你,拿著一把紫色的會發光的弓,‘咻’的一下,就把一顆星星打碎了。那顆星星碎掉的時候,好像哭了好可憐……”
星星……哭了?
蘇雲舟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那些懸浮在靈田之外的“星辰”隻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是他擴張靈田的“礦石”。可是在女兒那最純粹的感知裡,它們竟然是有“情緒”的?
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他這幾天樂此不疲的“打獵開荒”,到底是在做什麼?
“那隻是一個遊戲,一個隻有爸爸和晴晴知道的秘密遊戲,好不好?”蘇雲舟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將女兒緊緊摟在懷裡,用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就像你的‘小晶晶’一樣,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拉鉤?”
“拉鉤!”晴晴立刻伸出小指頭,一臉鄭重地和他蓋了章。對她而言,這隻是一個新奇而有趣的發現,是屬於她和爸爸之間又一個獨一無二的秘密。
安撫好女兒,蘇雲舟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他第一次對自己的金手指,產生了深深的疑慮與敬畏。這鴻蒙靈田,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那片星空,又隱藏著什麼他所不知道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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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為瓏月灣的草木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金輝。
唐淩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外,開始了她新一天的“園丁”工作。她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那雙丹鳳眼中的鋒芒,隻有在偶爾掃過院牆之外時,才會一閃而逝。
蘇雲舟能感覺到,這個女人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著。靈氣的滋養和煉神口訣的引導,讓她那顆屬於天才的武道之心,正在朝著一個全新的未知的方向升華。
當她結束了半個小時的吐納,將沾滿露水的園藝工具放回門口時,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去。
“先生。”她恭敬地垂首,聲音壓得極低,“昨夜之事,已了。夏國隱門名錄中,再無‘赤炎門’。”
她的彙報言簡意賅,卻透著一股血腥的效率。
“另外,”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您那一擊,已在隱門之中掀起驚濤駭浪。如今各方都在傳言,東海出現了一位不知名的‘神君’,一念引動天雷,誅殺鬼影樓金牌。鬼影樓如今已全麵收縮,所有在東海的活動全部停止,昨夜更是連夜撤走了他們在滄瀾城的據點。想必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蘇雲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所謂的“東海神君”,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虛名。他真正在意的是唐淩帶回來的另一個信息。
“那個金牌殺手,可有留下什麼?”
“有。”唐淩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隔絕袋密封的殘片,雙手奉上,“這是從那深坑邊緣找到的是那銀麵殺手麵具的殘片。材質特殊,似乎是一種星外隕鐵,能隔絕神念探查。”
蘇-舟接過殘片,神念微動,便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與“落星弓”同源的雷霆氣息,還殘留在上麵。他知道,這便是他隔空一擊的證據。
“做得不錯。”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然後轉身回屋,隻留下一句話,“你的工作,可以多加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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