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艦橋上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身經百戰的雷克將軍，都死死盯著主屏幕放大到極限的畫麵——那團灰白霧氣中心，探出來的“東西”。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態。多節肢隻是最粗略的描述。那些“節肢”的數量在不斷變化，時而三對，時而五對，時而融合成一片蠕動的膜狀結構。
表麵覆蓋的不是甲殼或皮膚，而是一層不斷流動的、類似液態金屬又像濃稠油汙的暗色物質，暗紅色的能量紋路在裡麵遊走，像血管，又像電路。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如果那能叫頭的話。那裡沒有眼睛、口器等常規器官，隻有三個不斷旋轉、大小不一的灰白色漩渦，呈三角形排列。漩渦深處，偶爾閃過一些難以理解的幾何圖案碎片。
“質量讀數？”雷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不穩定……在三百噸到負十二噸之間跳動。”傳感器軍官的聲音發乾，“負質量讀數！將軍，這東西的部分身體結構……不遵守我們的質能守恒！”
“能量特征？”
“靈韻能量濃度在其周圍呈指數級飆升，但能量形態……完全陌生。數據庫無匹配記錄。等等——它周圍的時空曲率數據開始紊亂！”
話音剛落，那個實體完全從霧氣中“滑”了出來。
它的大小約等於一艘“蜂刺”級發射艦，但形態仍在緩慢變化。離開霧氣的瞬間，三個漩渦同時轉向最近的一座“基石”平台。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那座“基石”平台表麵的能量屏障讀數，突然開始斷崖式下跌。
“屏障能量被抽取！速度……每秒百分之七！”操作員大喊，“平台主能源核心過載警報！它……它在隔空吞噬能量！”
“開火！”雷克不再猶豫，“所有武器，集火攻擊！小心不要擊中‘門’框架！”
“方舟”號的主炮、副炮、導彈發射井同時亮起。“蜂刺”編隊從側翼包抄，密集的彈幕瞬間覆蓋了那個實體所在的空域。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炮彈、導彈、能量束，在接近實體約五百米範圍時，全部詭異地“減速”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減速，而是像陷入看不見的泥潭，軌跡變得緩慢而扭曲。然後，這些彈藥要麼無聲湮滅，要麼偏轉方向，相互碰撞引爆，沒有一發真正擊中目標。
而實體表麵的三個漩渦，旋轉速度明顯加快了。它在……享受這些爆炸釋放的能量？
“停止射擊！”雷克咬牙下令，“它在吸收我們的攻擊能量！”
艦橋上一片死寂。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座“基石”平台的屏障徹底熄滅，平台本身的能源讀數也跌到危險閾值。實體似乎對失去能量的“空殼”失去了興趣，漩渦緩緩轉向了下一座平台。
“撤退。”雷克做出了艱難決定，“所有單位，保持陣型，緩慢後撤至第二警戒線。用最小功率維持屏障，不要釋放多餘能量。”
“那平台上的弟兄們……”副官急道。
“派救援艇，動作要快，要靜。”雷克盯著屏幕，“這東西……現在好像隻對高能量目標感興趣。低功率狀態，也許能騙過它。”
命令執行。整個戰鬥群開始像慢動作一樣，極其謹慎地向後移動。救援艇悄悄滑出，接近那座失去動力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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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沒有追擊。它停在原地，三個漩渦緩緩掃視著撤退的人類艦隊，那種“審視”的姿態，讓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實體周圍的虛空中，突然憑空浮現出十幾個半透明的、人形的光影。這些光影穿著古老的、風格各異的服飾，有的像地球古代的袍服，有的像某種外星文明的緊身製服。它們麵容模糊，但都朝著實體的方向，做出跪拜、祈禱、或痛苦掙紮的姿態。
“那是……什麼？”副官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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