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拚裝農機的發動機和變速箱都是報廢件翻新的，使用壽命遠低於正常農機，有的買回去用不到一個耕作季就趴窩了。
趴窩了就得修，修就得買配件。
賀天德同時壟斷了富寧縣及周邊三個縣的農機配件市場。
他賣的配件全是地下作坊生產的劣質品，齒輪的鋼材不達標，軸承的硬度不夠，皮帶是回收橡膠做的。
這些配件裝到農機上後經常在作業中發生斷裂和脫落，導致農機失控傷人。
十一年間，富寧縣及周邊地區發生的農機安全事故中，有超過一半與天德農機出售的翻新農機或劣質配件直接相關。
有記錄的死亡事故有九起，受傷事故有三十二起。
最慘的一起發生在五年前。
一個叫劉守田的農民開著從天德農機買的翻新拖拉機在坡地上耕地，拖拉機的轉向拉杆球頭在作業中突然斷裂了。
轉向拉杆球頭是賀天德賣的劣質配件，球頭的鋼材有內部裂紋。
球頭斷裂後拖拉機失去了轉向能力，從坡地上翻了下去，劉守田被壓在拖拉機下麵當場死亡。
劉守田的妻子來賣場討說法，被賀天德讓保安轟了出去。
他讓人給劉家送了兩千塊錢的慰問金，說這是人道主義關懷，跟事故沒關係。
劉守田的妻子把錢扔在了賣場門口的地上。
賀天德的罪惡值是六萬兩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賀天德的兒子賀小峰。
賀小峰三十四歲，天德農機的翻新車間主任，負責報廢農機的拚裝和翻新。
他十九歲跟著父親乾，十五年間經手拚裝的翻新農機超過五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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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漆是他的絕活。
報廢農機上那些鏽跡斑斑的車身和發動機殼，經他一噴漆後鋥亮如新，連乾了二十年農機修理的老師傅都看不出是翻新的。
他把新漆噴在漏油的發動機殼上，把裂紋的車架用膩子抹平後再噴漆，把磨損到極限的齒輪用銼刀銼幾下裝回去繼續用。
他知道這些農機會在作業中出故障，知道會有人因為這些故障受傷甚至送命。
但他覺得那是農民自己的事，誰讓他們圖便宜呢。
他的罪惡值是三萬兩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孟老黑。
孟老黑四十七歲，天德農機的配件倉庫管理員，負責劣質配件的進出貨和庫存管理。
他的倉庫在賣場後麵的一個鐵皮棚子裡，棚子裡堆滿了紙箱和木箱，箱子裡裝著各種各樣的農機配件。
齒輪、軸承、皮帶、鏈條、油封、球頭，應有儘有。
所有的配件都沒有正規廠家的出廠合格證，箱子上印的廠家名稱和地址全是假的。
孟老黑知道這些配件是地下作坊產的，知道質量不達標。
他每天的工作是把這些劣質配件從箱子裡拿出來，分門別類擺到貨架上，等客戶來買的時候裝進印著正規廠家標誌的包裝盒裡。
他的手上常年沾著配件上的防鏽油和鐵屑，指甲縫裡全是黑的。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兩千點。
林默關閉檔案，意識落在富寧鎮國道旁天德農機賣場的上空。
時間是上午十一點，賣場裡生意正忙。
幾排嶄新的拖拉機整齊地排列在展場上，紅色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顧客們在展場上轉悠，銷售人員熱情地介紹著機器的性能和省油的優點。
展場後麵是翻新車間，鐵皮廠房裡電焊的弧光閃閃，砂輪的火花四濺。
賀小峰在車間裡指揮工人組裝一台剛噴完漆的拖拉機，發動機是報廢件翻新的，變速箱是從兩台舊機器上拆下來拚的。
孟老黑在配件倉庫裡清點剛到的一批齒輪，用抹布擦掉齒輪上的鐵鏽和油汙。
賀天德在賣場辦公室二樓跟一個鄰縣來的經銷商談生意，經銷商想進一批天德農機的配件回去賣。
林默開始預設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整座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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