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寶的混沌意識深處。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上下左右,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緩緩流動的灰色霧氣。星寶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在這片霧氣中隨波逐流,輕飄飄的,沒有著力點。
忽然,霧氣深處,亮起了一點金光。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古老氣息,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投射而來。金光緩緩靠近,化作一個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看不清麵目的高大輪廓。
一個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直接在星寶的“意識”中響起:
“下界福星,林星寶。汝可知罪?”
星寶茫然地“看”著那光影,本能地感到一絲畏懼,卻又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聽到過類似的質問。
“星星……不知道。”她怯生生地回應,意識在霧氣中聚攏成一個小小的光點,“星星沒有做壞事,星星在幫爸爸,幫李爺爺陸爺爺,趕跑壞東西,救泉水……”
“私自乾預凡俗因果,泄露福澤,引動地脈,更以凡軀驅動‘淨世星煌’雛形……”那冰冷的聲音繼續,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敲在星寶的意識上,“此皆違逆天條之舉。汝之轉世,本為贖過積功,而今功過難抵,反增業障。”
星寶的光點顫抖了一下,感到委屈:“可是……那些壞東西在傷害大家,傷害土地……星星不能不管。爸爸說,有能力的人,要保護弱小……”
“天真!”威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似是怒其不爭,又似隱含其他複雜情緒,“福星之道,在於澤被蒼生,潤物無聲,維係平衡,而非逞強鬥狠,介入具體因果爭鬥!汝此番作為,看似解一時之困,實則攪動更大漩渦,引得更深惡意與覬覦!汝可知,因汝之故,已有‘古老目光’投注此界,更有邪魔外道,將汝視為無上資糧!”
星寶被這嚴厲的斥責震得意識渙散,光點明滅不定,委屈、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明悟交織在一起。她隱約覺得,這威嚴光影說的似乎有道理,但……爸爸和大姐正在受苦,難道要她看著不管嗎?
“回去吧。”威嚴光影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靜心思過,收斂靈光,靜待裁決。若再妄動……恐有神魂俱滅之危。”
金光開始緩緩後退、消散。
“等等!”星寶的意識光點努力發出追問,“你是誰?星星……以前認識你嗎?星星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贖罪?”
沒有回答。金光徹底消失,灰色霧氣重歸混沌死寂。
星寶的意識光點孤零零地漂浮著,充滿了迷茫與不安。但內心深處,那股想要保護、想要幫助的溫暖衝動,卻並未因這番嚴厲的質問而熄滅,反而像被壓製的火種,暗暗燃燒。
不知又過了多久,灰色霧氣的另一側,忽然滲入了一絲黏膩、陰冷、充滿貪婪的氣息。一雙巨大、暗紅、仿佛由無數怨念與欲望凝結而成的眼睛虛影,在霧氣中緩緩睜開,死死地“盯”住了星寶那點微弱的意識光點。
“純淨……無瑕……浩瀚的福運本源……真是……令人垂涎的美味啊……”一個嘶啞、扭曲、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詭異低語,鑽進星寶的意識,“小東西……跟老夫走吧……把你的一切……奉獻給我……你將獲得……永生極樂……”
那暗紅巨眼中射出兩道汙穢的血光,如同觸手般纏向星寶的意識光點!
“不要!”星寶驚恐地想要躲閃,但在這意識混沌中,她根本無力反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汙穢的血光逼近!
就在這時——
“嗡……”
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帶著親切與溫暖氣息的銀色星光,不知從混沌的哪個角落悄然亮起,輕輕拂過星寶的意識光點。
那汙穢的血光觸碰到這縷銀色星光,如同遇到克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迅速縮了回去。暗紅巨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忌憚,隨即不甘地緩緩閉合,連同那貪婪的氣息一同消失在霧氣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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