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安排的房間算是旅館裡的總統套房，211。
你說哪國的總統？
剛果！
開門進去，第一眼就是一幅家和萬事興五彩斑斕大貼畫，左右各是一個抱著錦鯉的胖娃娃，在藍白色的日光燈下穿著變態的紅肚兜，笑容猥瑣而詭異，感覺是馬戲團裡三十多歲還出來裝嫩的侏儒。
太棒了，這個房間四周淡黃色的牆紙也是給到‘拉完了’，到處坑坑窪窪，直接就是一個敘利亞戰損版，寧芊感覺每一片都醜得各有千秋，抬頭看到接近天花的位置更是脫落嚴重，仿佛被狗蹦起來啃過。
寧芊站在房間中央看了很久，尤其是那副年畫讓她心情複雜，但是想起雲紫說這是旅館最好的一間，她還是無奈接受了。
“你的品味很一般，這都能忍。”
窗口倚靠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衣角迎著夜風緩緩飄動，語氣調侃。
“這地方有什麼好住的，下去把她們都吃了吧，晚上放乾血，在浴缸泡個血腥瑪麗澡，這樣多開心。”
寧芊沒有回應，一把將牆上的貼畫撕了下來，揉成團丟進了垃圾桶裡。
她看床頭櫃上還放著本書，打開台燈，好奇地拿起一看——夜半鬼敲門。
書的封麵設計幾乎一片黑暗，隻有中央畫著一個陰氣森森的房門，門開著一條很細的縫隙，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靜靜向外窺探。
“什麼爛書，晦氣。”
寧芊看都不看，直接丟進垃圾桶。
她懶洋洋地躺倒在大床上，身體陷進鬆軟的被褥。
寧芊閉著眼疲憊地呼氣，將外套撇到一邊，翻了個身，與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好麵對麵。
高度燒傷後的五官像泥一樣軟塌塌的垂掛下來，因為失去眼皮的保護，能直接看到脫水後乾癟細小的眼球，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
“為什麼不看呢？”那張沒有唇瓣的嘴張合，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兩塊骨頭在剮蹭，“你害怕鬼麼？”
寧芊轉過身去，平靜地看著天花板，她從兜裡摸出一包雲煙，抽出一根點燃。
老板娘叫雲紫，給她的煙叫雲煙，雲南產的，紅色的包裝很像中華，末日前賣11塊一包。這人其實說小氣也不小氣，但是自己抽高品質雪茄，給人發煙就扔包便宜貨，還真是合格的生意人。
雲煙吐出來也像雲，綿密的白煙飄在半空中慢慢地逸散，仿佛連接著過去、現在，或許還有將來，如果眯起眼睛看，光投在虹膜上的光暈會讓人會有一種上天堂的錯覺。
寧芊把煙夾著，輕輕遞到那嚴重燒傷後的嘴唇前，手指微微穿過，那對乾癟的眼球還是死死看著她，不曾改變分毫。
她笑了笑，把煙收回來，眼神裡沒什麼波動。
“你還回去找她們麼？”
浴室裡這時走出一個披著浴巾的女人，擦拭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坐在了寧芊的身旁。
她低頭將掉出來的腸子一點點塞回小腹，沾滿血的手指忽然伸到寧芊嘴邊，用一種挑逗的眼神望著她，“現在自由自在的，你想乾什麼都行，難道不好嗎？”
寧芊右手枕在腦後，沒有看她，盯著天花板角落的裂紋發呆。她深深吸了口煙，再吐出來，眼眸在白霧裡透著深邃。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了句好困。隨後起身，目光呆滯地穿過女人的身體，去浴室裡簡單洗漱一遍，隨後關閉燈光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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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過被褥，用腳掖緊底下，又揉了揉枕頭，最後側過身子對著牆，慢慢地閉上眼。
“晚安。”
黑暗裡有無數聲音趴在她的肩頭，往耳洞裡吹風。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寧芊忽然被嘈雜的聲響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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