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沈青山的聲音低沉而肅穆。
沈岩深吸一口氣,解開布袋。當那暗金色、布滿搏動血紋的稻種暴露在晨光下時,所有第一次見到它的老農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稻種…太妖異了!
沈青山用特製的木勺,舀起一勺共生靈液,均勻地灑入盛放著稻種的布袋中。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奇異的反應瞬間發生!那粘稠的碧綠靈液一接觸到布滿血紋的稻種,如同激活了某種沉睡的凶獸!稻種表麵的赤紅血紋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股微弱的、卻帶著貪婪吞噬氣息的吸力從稻種上散發出來!碧綠的靈液被迅速吸收!每一粒稻種都仿佛活了過來,微微震顫著,表麵的血紋如同呼吸般明滅,暗金色的穀殼也變得更加深邃內斂,隱隱透出一層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撒種!”沈青山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好的精壯漢子們,赤著腳,踏入翻整好的、依舊殘留著毒火氣息的焦土田中。他們將布袋中吸收了共生靈液、仿佛凶獸蘇醒般的稻種,按照特定的密度,小心翼翼地撒入濕潤的泥土中,再用腳輕輕將泥土覆蓋壓實。
每一粒稻種入土,沈青山的心就跟著沉一下。這是沈家傾儘所有、透支未來換來的唯一希望!
播種完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剛剛被覆蓋上泥土的田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焦土沉默,沒有任何動靜。隻有微風拂過,卷起地表的黑色灰燼。
緊張和不安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難道…失敗了?
就在幾個老農忍不住搖頭歎息之時——
噗!噗!噗!
細微卻無比清晰的破土聲,如同密集的鼓點,驟然從田間各處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株株嫩綠到近乎妖異的幼苗,如同最鋒利的匕首,悍然刺破了覆蓋的泥土和殘留的灰燼,頑強地探出頭來!那幼苗的生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從寸許長到了半尺高!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幼苗的莖稈並非尋常的嫩綠,而是呈現出一種墨玉般的深青色!葉片狹長而尖銳,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葉脈之中,赫然流淌著與稻種上同源的、若隱若現的赤紅色血紋!整株幼苗散發出的並非柔和的生機,而是一種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帶著凶悍吞噬氣息的生命力!
它們貪婪地紮根在飽含碧磷火毒殘留的焦土之中!肉眼可見地,幼苗根須附近的泥土顏色,正迅速由焦黑向著正常的深褐色轉變!仿佛那些致命的毒素,正被這些凶悍的幼苗當成最美味的養分,瘋狂地吞噬、轉化!
“活了!真的活了!”
“神種!老祖顯靈了!這是神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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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沈家!天佑紅玉小姐!”
短暫的死寂後,震天的歡呼聲和喜極而泣的哭喊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響徹了整個青芽莊!無數人跪倒在田埂上,對著沈家堡的方向,對著那墨玉青苗,激動地叩首!
沈青山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他死死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鮮血淋漓。他抬頭望向沈家堡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畏和狂熱。
老祖…成了!
……
四十五天。
對於周通而言,是誌得意滿、收割財富的四十五天。黑石城的糧價被周家推高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餓殍開始零星出現。周家的糧倉堆滿了用糧食換來的金銀財帛。他聽著手下彙報沈家焦土毫無動靜、沈紅玉命懸一線的消息,如同聽著最美妙的樂曲。
對於黑石城的底層饑民而言,是絕望中煎熬的四十五天。周家的糧價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沈家青芽莊的焦土沉默著,如同他們心中熄滅的希望。隻有偶爾傳出的、沈家依舊在堅持施粥的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點螢火。
第四十六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向黑石城時。
一支由十幾輛沉重馬車組成的龐大車隊,在無數道或驚愕、或茫然、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入黑石城最繁華的南市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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