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我,把我踩在泥裡…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知道,被踩在泥裡的滋味!讓他們也嘗嘗…蝕骨的痛!”
毒蠍似乎聽懂了他的恨意,又或者隻是被鮮血刺激得更加亢奮,它猛地抬起上身,兩隻巨大的螯肢朝著虛空揮舞了一下,那條幽藍的蠍尾高高揚起,尾鉤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尖端寒芒閃爍,仿佛在無聲地回應著這個弱小主人的瘋狂誓言。
“哐當!”
沉重的木桶被粗暴地丟在沈千刃腳邊,渾濁的汙水濺了他一身,腥臭刺鼻。負責礦場外圍雜役管事的老趙頭,一個滿臉橫肉、眼神渾濁的中年漢子,正叉著腰站在他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磨蹭什麼?沒吃飯啊廢物!”老趙頭的聲音像破鑼,在空曠的礦場邊緣回蕩,“看見那邊的茅坑沒有?給老子刷乾淨!裡裡外外,一點味兒都不許留!還有那邊的垃圾堆,天黑前統統給老子搬到後山倒了!少倒一筐,今晚別想領你那餿飯!”
老趙頭是沈虎家的遠房親戚,靠著這層關係才得了這個管幾個雜役的差事。他對沈千刃這個“沈家之恥”的欺淩,比旁人更加肆無忌憚,似乎折磨這個掛著“沈”姓的少年,能給他帶來某種扭曲的快感和優越感。
千刃低著頭,沾滿汙水的破爛袖子遮住了他緊握的拳頭。他沉默地拿起靠在牆邊的、那把豁口累累的破舊長柄刷子,走向散發著惡臭的茅房。冰冷的恨意在胸腔裡翻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屈辱的味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自己胸口內袋的地方,那個小小的、用油布仔細包好的“夥伴”,似乎也因為這辱罵而變得有些躁動。
一天的勞作在辱罵和沉重的體力消耗中緩慢爬行。當夕陽的餘暉將遠山染成一片淒豔的血紅時,千刃終於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背著一筐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沉重垃圾,艱難地走向後山傾倒點。汗水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混合著汙水和垃圾的惡臭,黏膩地貼在身上。饑餓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胃。
傾倒點設在礦場後山一個陡峭的斜坡下方。千刃費力地將沉重的垃圾筐卸下肩,正準備傾倒,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旁邊一條小路拐了過來,正是老趙頭。他顯然剛喝了酒,滿臉通紅,眼神迷離,手裡還拎著個空了大半的酒葫蘆。
“嘿!小廢物,動作挺快嘛!”老趙頭打著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到近前,一股濃烈的劣質酒氣撲麵而來。他乜斜著醉眼,看到千刃腳下那筐垃圾,又看了看陡峭的斜坡,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這…這就倒完了?太便宜你了!”他噴著酒氣,伸出油膩的手指,幾乎戳到千刃的鼻尖,“給老子…背下去!倒到溝底!省得…省得被風刮上來臟了老子的地!快去!”他一邊吼著,一邊抬起穿著硬底皮靴的腳,狠狠踹在千刃剛卸下的垃圾筐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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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放在斜坡邊緣的垃圾筐被踹得猛地一晃,筐沿撞在千刃的小腿上,劇痛傳來。千刃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連同那沉重的垃圾筐一起,順著陡峭的斜坡骨碌碌滾了下去!
“啊——!”
碎石和枯枝刮擦著皮膚,身體在陡坡上不受控製地翻滾、撞擊。垃圾筐裡的穢物天女散花般拋灑出來,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身上。惡臭、劇痛、眩暈,還有那滅頂的屈辱和憤怒,瞬間將他淹沒!
“噗通!”
斜坡不算特別高,但底部是亂石堆。千刃重重地摔在尖銳的石塊上,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左臂被石塊狠狠硌了一下,傳來鑽心的刺痛,可能扭傷了。垃圾的汙穢糊滿了他的頭臉和衣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斜坡頂上,傳來老趙頭猖狂而刺耳的大笑:“哈哈哈!瞧你那熊樣!滾得真利索!廢物就是廢物,連個坡都站不穩!就在下麵給老子好好待著吧!哈哈……呃?”
笑聲戛然而止,被一聲短促而驚愕的抽氣聲取代。
趴在冰冷亂石堆裡、渾身汙穢、頭暈目眩的千刃,艱難地抬起頭。
斜坡頂上,老趙頭臉上的醉意和猖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千刃的身前,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恐怖之物。
千刃順著他的目光,艱難地低下頭。
就在他身前不到半步的亂石上,靜靜地伏著那隻蝕骨毒蠍!它通體漆黑,宛如從地獄爬出的幽靈,在夕陽最後一點血紅的餘暉下,甲殼反射著冰冷的光澤。那條致命的幽藍色蠍尾,此刻正高高揚起,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尾鉤尖端那一點寒芒,正死死鎖定著坡頂的老趙頭,充滿了冰冷、暴戾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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