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響,腳下的玄武岩地麵竟被踏出蛛網般的細微裂痕!一股剛猛無俬、帶著戰場血腥煞氣的宗師威壓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怒潮,狠狠撞向主位的沈青山!空氣被擠壓,發出刺耳的尖嘯!
沈烈眼中寒芒爆射,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間青筋暴起!腰間玄鐵樸刀發出一聲低沉如龍吟的嗡鳴!一股同樣剛猛、卻更加凝練內斂的刀意衝天而起,如同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將那股衝擊而來的宗師威壓撞得粉碎!兩股氣勢在空中無聲碰撞、湮滅,激蕩起的氣流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
沈青山端坐如山,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仿佛那足以碾碎尋常人心神的宗師威壓隻是拂麵微風。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依舊保持著那穩定而單調的“篤、篤”輕叩。
賈富貴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對撞驚得手中玉匙一抖,差點掉了。他連忙放下茶匙,臉上堆起更加圓滑的笑容,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刻:“拓跋將軍息怒,息怒嘛!沈家主年輕有為,誌向遠大,我等老朽自然佩服。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綠豆般的小眼睛閃爍著精光,“鹽之一物,關乎三國億萬黎民口腹,更牽涉各國賦稅根本。沈家想一家獨占,這胃口…嘖嘖,未免也太大了些。青嵐域雖富庶,但三國之地,水深得很呐,沈家主…當心步子太大,閃了腰,撐破了肚皮喲!”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也悄然繃緊了身體,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刃。
阿史那依舊麵無表情,那雙鷹隼般的淺灰色眸子,卻牢牢鎖定了沈青山,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所有的盤算。他身後的老仆,頭垂得更低了,整個人幾乎縮進了角落的陰影裡。
麵對拓跋雄的暴怒咆哮和賈富貴的陰陽怪氣,沈青山終於停下了敲擊扶手的手指。
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三張或憤怒、或譏誚、或冰冷的麵孔。沒有辯解,沒有駁斥,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
“三位,”沈青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堂內凝滯的空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想,諸位可能誤會了沈家的意思。”
他微微側首,對侍立在身後的沈家管事示意了一下。
管事立刻躬身,捧著一個托盤快步上前。托盤上,整齊地擺放著三份用上等玉版紙書就、以金線裝裱的契約文書。
沈青山拿起最上麵一份,手腕一抖,那份契約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著,平平地、穩穩地滑過桌麵,精準地停在了拓跋雄麵前。第二份滑向賈富貴,第三份滑向阿史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沈家所求,並非獨占。”沈青山的聲音依舊平穩,“而是…共贏。”
“共贏?”拓跋雄看著麵前那份燙金的契約,如同看到了某種侮辱,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聲。
賈富貴則狐疑地拿起契約,眯起眼睛快速掃視。阿史那也終於有了動作,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了那份文書。
隨著目光在契約條款上移動,三人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劇變!
拓跋雄的憤怒如同被凍住,粗獷的臉上先是愕然,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虯髯都微微顫抖起來。
賈富貴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捏著契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綠豆眼中充滿了驚駭和貪婪交織的光芒。
連阿史那那雙萬年寒冰般的鷹眼中,也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的波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統一鹽價?”拓跋雄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扼住喉嚨般的嘶啞,“三國鹽價由沈氏商行統一厘定?還要設立公倉,平抑鹽荒?這…這…”
“沈氏保障三國所有鹽場產量,按約供應?”賈富貴的聲音尖利起來,“那我們的鹽場呢?我們的鹽工呢?你沈家想全盤接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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