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掃過全場。
目光所及,祠堂中央那被定住的三頭魔狼龐大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它三個頭顱眼中瘋狂的血光如同被冰水澆滅,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對天敵的恐懼!它想逃,想嘶吼,卻發現連一根爪子都無法動彈!無形的威壓如同億萬道鎖鏈,將它死死禁錮在原地!
門口那些被血藤纏繞、瘋狂掙紮的變異巨狼,更是不堪,在這目光掃過的瞬間,竟發出嗚咽般的哀鳴,屎尿齊流,癱軟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
空中,毒霧中王猛那若隱若現的身影,在沈淵目光掃來的刹那,如同被無形的神針狠狠刺中!他僅存的右眼猛地一黑,神識劇痛,凝聚的靈力瞬間紊亂!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生死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沈淵的目光並未在魔狼和王猛身上停留太久,仿佛隻是掃過兩隻礙眼的蟲子。
他的視線,落在了臥榻旁軟倒在地、頭發儘成灰白、氣息奄奄的沈紅玉身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深處,漠然如冰的湖麵,似乎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隨即,目光移向祠堂角落,被老族老死死抱在懷中、渾身浴血抽搐、氣若遊絲的沈淩霄身上。
當看到沈淩霄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細密紫色雷紋,以及他手中那柄染血的斷劍時,沈淵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微微挑動了一絲。眼底深處,仿佛有極其複雜的星河流轉,最終歸於一片沉寂的深邃。
“老祖…”沈青山跪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懸浮半空、如同神隻臨凡般的挺拔身影,喉嚨哽咽,隻吐出兩個沙啞的字,後麵的話卻如同被堵住,千言萬語化作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滾而下。是狂喜,是委屈,是劫後餘生,更是找到了擎天之柱的心安!手中的玄鐵血印,仿佛感受到了真正主人的氣息,微微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嗡鳴。
沈淵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跪在最前方、托著血印、獨臂染血的沈青山身上。那眼神依舊平靜,卻仿佛穿透了沈青山的血肉,看到了他斷裂的指骨,看到了他強撐的意誌,看到了他靈魂深處那份沉重的責任與不屈。
“辛苦。”一個平靜、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每一個沈家人的耳畔,如同暮鼓晨鐘,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與恐懼。
僅僅兩個字,卻讓跪地的沈青山渾身一顫,巨大的酸楚和委屈湧上心頭,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痛哭失聲。
沈淵的目光再次抬起,這一次,平靜地落在了空中毒霧裡,那僅剩右眼、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麵孔之上——王猛。
“擾吾清修,傷吾血脈,毀吾家宅。”
沈淵的聲音依舊平淡,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隨著他的話語,一股無形的、無法抗拒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天憲,轟然降臨在王猛身上!
王猛隻感覺一股沛然莫禦、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攫住了他的神魂和肉身!仿佛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他一人身上!他築基中期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他凝聚的殘存靈力瘋狂潰散!他想要嘶吼,想要掙紮,想要不顧一切地逃離,卻發現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甚至連思維都變得無比遲滯!
“當誅。”
沈淵口中吐出最後兩個字,如同宣判死刑。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沒有毀天滅地的神通。
他隻是對著空中王猛的方向,極其隨意地、如同拂去衣袖上塵埃般,輕輕抬起了右手,食指隔空,朝著王猛所在的位置,虛虛一點。
嗡——!
一點凝練到極致、細小如豆、卻散發著純粹毀滅氣息的金色光芒,在沈淵指尖驟然亮起!光芒出現的刹那,整個祠堂內外凝固的空間仿佛都承受不住其威能,發出細微的、如同琉璃龜裂般的“哢哢”聲!
下一刻,那點金芒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極致!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極限!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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