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仙島的東南角,生死台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
七根青銅立柱上的凶獸圖騰眼睛完全亮起,不再是閃爍的幽光,而是持續燃燒的血色火焰。立柱表麵浮現出細密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過來的蚯蚓,沿著柱身緩緩遊走,將立柱連接成一個完整的能量循環體係。刑無鋒先前宣布規則時隻是激發了生死台的基礎防護,而現在,隨著屠魂與沈昊的對決開始,這套傳承自上古的“七凶鎮魂陣”才真正展現其威能。
陣法之力將生死台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外界三十萬修士的喧嘩、議論、驚呼,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晶玻璃。而結界內部,溫度正在急劇下降——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寒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直透神魂的陰冷。生死台黑鐵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霜花圖案詭異,仔細看去,竟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輪廓。
屠魂站在沈昊對麵十丈處。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原本隻是麵色慘白,此刻那張臉上卻浮現出數百道細密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皮膚下遊走、蠕動。紋路所過之處,皮膚下隱隱有東西在掙紮、凸起,像是被囚禁的靈魂試圖破體而出。
“沈昊……”屠魂開口,聲音已經不再是之前沙啞乾澀的嗓音,而是變成了數百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詭異合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憤怒的嘶吼,有絕望的哭泣,有瘋狂的尖笑,“你可知……噬魂魔功……吞噬的靈魂越多……力量就越強……”
他緩緩抬起雙手。
雙手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眨眼間就變成了三寸長的漆黑色利爪。爪尖閃爍著幽光,那不是金屬光澤,而是濃縮到極致的怨念結晶。每一根指甲內部,都封印著一個完整的靈魂,那些靈魂正在承受永無止境的折磨,產生的痛苦能量就是屠魂力量的源泉。
“我修此功一百八十七年。”屠魂的聲音在數百個靈魂的合唱中顯得格外清晰,那是他本體意識的表達,“吞噬靈魂四百二十九個。地仙二百零三,天仙一百五十七,真仙六十一,玄仙……八個。”
他咧開嘴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牙齒縫裡滲出血絲,那是剛才被沈昊一劍刺穿左肩時殘留的傷勢,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今日之後,這個數字會變成四百三十。”屠魂盯著沈昊,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你的靈魂……會是我藏品中最特別的一個。混沌氣息……鴻蒙道韻……真是令人著迷的食材。”
話音落下的瞬間,屠魂動了。
不是向前衝,而是整個人“炸開”。
字麵意義上的炸開。
他的身體化作漫天黑紅色的霧氣,霧氣中傳來震耳欲聾的淒厲嚎哭。那不是一種聲音,而是數百種聲音的混合——被吞噬靈魂臨終前的慘叫、被囚禁靈魂永恒的哀鳴、被折磨靈魂瘋狂的詛咒。這些聲音彙聚成實質的音浪,衝擊著生死台的結界,結界表麵蕩起一圈圈漣漪。
黑紅霧氣迅速擴散,眨眼間就籠罩了整個生死台。
霧氣中,開始浮現出一個個半透明的身影。
有白發蒼蒼的老者,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語:“我的宗門……我的弟子……”
有年輕貌美的女子,衣衫襤褸,雙手抱頭尖叫:“別過來……別碰我……”
有魁梧壯碩的漢子,渾身浴血,仰天怒吼:“屠魂!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有稚氣未脫的少年,蜷縮成一團,低聲啜泣:“娘……我好疼……”
四百二十九個靈魂。
四百二十九段悲慘的死亡記憶。
四百二十九份被強行囚禁、永世折磨的怨念。
它們被屠魂從體內釋放出來,但不是為了解脫,而是被當作武器,被當作構建領域的基石。
“噬魂魔功第三層終極殺招——”數百個聲音疊加的合唱在霧氣中回蕩,“百鬼噬魂域!”
嗡——
生死台的地麵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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