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你不能死，我二叔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你給我挺住！”
石寬已經意識到白浪死了，可他不願意這個好兄弟死去。白浪和他不是那麼的熟，但這麼多年了，交往不少，點點往事湧上心頭。他不管那麼多，抓起那兩隻手，就往肩頭搭。
這時其他人也過來了，這個幫托屁股，那個幫扶腰，一個個傷心欲絕，背著白浪離開這傷心之地。
“老白，你說說話，我還想加入g產d呢，你說加入g產d要經過考驗，你都沒有考驗我。”
“白浪，剛才說好的，把電話線剪回去當晾衣繩，說話要算數啊。”
“白大哥，白大哥，我是小薛。”
“……”
白浪再也聽不到兄弟們的呼喚，他的腦袋掛在石寬肩頭，隨著石寬的跑動，一晃一晃。那兩隻手，更像是風中垂柳，無力地擺著。
他死了，他心中偉大的共**義事業還沒有實現，恨不得千刀萬剮的日本鬼，也還沒被打敗，世界以後會變成什麼樣？他再也無法看見。
石寬他們把白浪背回到石塘村時，羅南豐還沒有睡下，正在一盞小油燈下看書。突然就看到血肉模糊的白浪，他整個人傻住了，眼睛盯著足足有十幾秒，這才慢慢把書本放下，緩緩站起來。
“白浪同誌，你用自己的身軀鋪了這條大道，每個從上麵踩過的人，都會記得你的。”
白浪的葬禮很簡單，棺材都沒有一個，都是鄉親們湊來的木板釘了個盒子，把那殘缺了一條腿的軀體入殮。
白浪的墳就在蒙有誌的旁邊，埋好了之後，羅南豐帶頭鞠了個躬，就默默地走了。
石塘村的老百姓，不知道g產d和青龍幫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他們隻知道白浪是好人。也都自發地來送行，一個個鞠了躬，然後默默走開。這樣子的葬禮，他們還是第一次參加。
阿曼是最後一個鞠躬的，她摘了兩朵春天的小黃花，一朵放在新土上麵，一朵放在旁邊蒙有誌那已經披了綠衣的墳前。
她眼裡的淚水轉來轉去，終究沒有掉下來。她和蒙友誌以及小薛，都立誌加入g產d，g產d是堅強的，不需要眼淚。
石漢文也沒有走，阿曼都沒有走，他哪能先回去？看到阿曼把腦袋仰起，不讓淚水流出來。他很是心疼，過去輕輕把人抱住。
“阿曼姐，你還想加入g產d嗎？”
阿曼沒有說想，也沒有說不想。她也輕輕把石漢文抱住，輕輕地回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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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產d是信仰，人一旦沒有了精神信仰，那就是行屍走肉。”
石漢文不太理解信仰的意義，回到了石塘村，他找到了趙仲能和文崇章，把阿曼的信仰說了。
趙仲能和文崇章都很感慨，趙仲能本就是和阿曼一樣，一心想加入g產d的。趙仲能所理解的信仰，不是高高在上的圖騰，而是風雨亂世裡，千千萬萬普通人心生根於心的信念。
文崇章很佩服白浪和蒙友誌他們，明白沒有這些人的犧牲，山河不可能重拾，光明不會到來。可他的信仰，又和趙仲能等人的不同。
他的信仰是重振文家，能把這一大家子過好了，才有精力說其他的。就像龍灣鎮的抗日，沒有他們文家的施舍，談什麼抗日？如果他們文家還能如前幾輩那麼輝煌，現在抗日也不至於這麼艱難。
石寬的臉，脖子，甚至有衣物擋著的地方，都被地雷的碎鐵片和沙石刮傷。現在大大小小的傷口結痂，整張臉看過去就像花狸貓，更難受的還是那耳朵，耳鳴聲到現在都還有一點。他坐在張朝家那凹下去一半的門檻上，他盯著馬世友，突然就發話：
“敵人在電話杆旁邊埋地雷，會不會在其他地方也埋？比如各處山口要道？”
馬世友昨晚沒有參加行動，臉是沒有花，可他的胡須都有近兩粒米長了，也不刮一刮，遠遠看過去，就像個黑炭頭。他吧唧吧唧抽著卷煙，瞟了一眼石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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