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境的“白天”與“夜晚”區別不大，但城市的運轉節奏確實有微妙變化。清晨時分——如果那能被稱為清晨的話——街道上的機械生命體數量明顯增多，大多數開始了每日的例行活動：維護、充能、數據傳輸、物資交換。
白宇團隊在旅店簡單“用餐”後——其實隻有艾莉婭和輝夜需要進食，小春充電，白宇和加爾文使用營養劑——開始執行計劃。
按照旅店老板的指引，“齒輪與蒸汽酒館”位於舊城區東南角，靠近那片被稱為“鏽蝕峽穀”的工業廢墟區。團隊分兩路行動：白宇、輝夜和小春前往酒館；加爾文和艾莉婭在附近街區建立觀察點，隨時準備策應。
街道上的景象比昨天更加繁忙。除了各種形態的機械生命體外，白宇還注意到了一些非機械的存在：幾台明顯是外世界風格的運輸載具停在路邊，外殼上噴塗著不同商會的標誌；一些穿著防護服、顯然是生物種族的個體在商店裡交易；甚至還有一隊穿著銀色製服、手持能量步槍的護衛，保護著一個水晶容器——裡麵漂浮著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凝膠狀生物。
“機械境雖然封閉，但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小春低聲解釋，“三大陣營都需要外部資源：能量晶體、稀有金屬、特殊技術。他們會允許有限的貿易，但所有外來者都必須登記，活動範圍受限。”
“所以我們能自由行動，是因為‘考古學者’身份被認可了？”輝夜問。
“是的，而且舊城區本身就是三不管地帶，隻要不惹出大麻煩，通常不會受到嚴格監管。”
轉過一個街角，目標地點出現在眼前。
齒輪與蒸汽酒館的建築風格相當……混搭。主體結構是機械境典型的齒輪與管道組合，但外牆上額外焊接了許多來自不同世界的裝飾：一塊刻著精靈文字的金屬牌、一個還在緩慢轉動的魔法水晶球、甚至還有一扇明顯是從某艘星艦上拆下來的氣密門。
招牌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轉動的齒輪，齒輪中央不斷噴出白色蒸汽，形成“齒輪與蒸汽”的字樣——字跡隻維持三秒就會消散，然後再次形成，循環往複。
推門進入，裡麵的環境讓白宇想起了某些科幻作品中的外星酒吧。
空間很大，至少有五百平米。天花板上垂掛著各種風格的照明設備：有機械境的齒輪燈，有魔法文明的水晶燈，甚至還有科技文明的熒光管。桌椅雜亂地擺放著，有些是標準的螺栓椅，有些是外世界的沙發，還有些乾脆就是堆起來的金屬箱。
客人也五花八門：角落一桌坐著四個改裝痕跡明顯的機械體，正在用機械境語言激烈爭論著什麼；吧台邊有幾個穿著星際探險服的人類，正用通用語點酒；最裡麵的一張大圓桌圍著一群穿著長袍、看不清麵目的生物，他們麵前的飲料冒著詭異的紫色氣泡。
空氣中彌漫著複合的氣味：能量液的甜膩、機油的刺鼻、某種香料燃燒的煙霧，還有……生物汗液的味道。聲音更是嘈雜：十幾種語言的交談聲、機械關節的哢嗒聲、背景播放的某種電子音樂、以及吧台後調酒設備運轉的嘶嘶聲。
“歡迎，新麵孔。”一個聲音從吧台傳來。
酒保是個……很難形容的機械體。他的基礎框架是人形，但改裝得幾乎麵目全非：左臂是標準的機械臂，右臂卻是由七條細長的工具觸手組成；頭部隻有一隻巨大的複合光學傳感器，占據了整個麵部三分之二的麵積；胸口敞開，露出裡麵精密的齒輪組，正以複雜的方式轉動著。
他的外殼塗裝是暗紅色與銅色的條紋，表麵布滿劃痕和修補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部——那裡安裝著一個微型蒸汽鍋爐，煙囪向上延伸，在頭頂噴出細小而持續的蒸汽流。
“老扳手？”白宇走過去，遞上旅店老板給的金屬卡片。
酒保——或者說老扳手——用工具觸手接過卡片，插入胸口的一個讀卡槽。齒輪轉動聲響起，幾秒後，卡片彈出。
“嗯，老鏽頭介紹來的。”老扳手的聲音帶著蒸汽閥門的嘶嘶聲，“他說你們需要‘一套維修工具’？”
“是的，最好是高級定製款。”白宇用約定的暗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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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扳手那隻巨大的光學傳感器掃過三人，在輝夜和小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跟我來，後麵的工作間說話。”
他朝另一個酒保做了個手勢——那是個相對標準的服務型機械體——然後打開吧台後的暗門。暗門偽裝成酒架的一部分，推開後露出向下的金屬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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