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覺得這個“陸曉”太過兒戲,又不得不承認她的某些分析視角頗具啟發性,而且歡樂穀方麵展現出的技術透明度和合作意願(哪怕是包裝過的)也超出預期。最終,他們同意成立一個非常設的“金融係統社會技術韌性研究小組”,邀請“陸曉”作為外部專家參與,第一階段進行信息共享和課題探討。
監管的探戈,就這樣被歡樂穀帶著,跳起了古怪的“研究華爾茲”。
然而,就在小川為又一次成功“帶偏節奏”而暗中得意時,她通過地脈網絡和蘇醒後更完整的協議權限,監測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跡象。
“深時資本”在全球範圍內收購或投資那些荒誕產業(成人用品廠、南極企鵝公司、占卜算法、煎餅攤)的行為,並非雜亂無章。小川發現,這些產業的地理分布,隱約構成了一種極其複雜、跨越洲際的幾何圖案,這個圖案與她記憶中未來某種用於大規模“社會情緒場”調製與收割的“隱形基礎設施”拓撲結構,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性!
他們不是在簡單地模仿或汙染,他們是在……布陣!以現實中的產業和場景為節點,構建一個覆蓋全球的、用於影響和采集人類特定情緒與認知模式的“隱形協議網絡”!煎餅攤收集“日常滿足與懷舊”,成人用品廠觸及“感官與親密關係”,南極企鵝關聯“孤獨與探索”,占卜算法捕捉“不確定性與希望”……他們想將人類最基礎的情感和認知模式,分門別類地“錨定”到他們控製的物理節點和數字服務中,然後進行精細化調製、誘導甚至……收割!
“他們想當全人類的‘認知佃農’。”小川在深夜單獨與陸川溝通時,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們不再滿足於收割金錢,他們想直接收割產生金錢的‘源頭’——人的注意力、情緒、決策傾向。爸爸,他們布的這個‘陣’,如果完全啟動,配合上他們可能從蘇醒協議攻擊中竊取到的部分地脈網絡技術……後果不堪設想。這比金融危機可怕得多,這是……‘認知圈地運動’和‘情緒封建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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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聽得脊背發涼:“我們該怎麼阻止?揭露他們的陰謀?”
“揭露很難,他們偽裝得很好,而且那些產業本身合法。”小川搖頭,“我們需要的是‘反製節點’。在他們布陣的同時,用我們的‘生命網絡’和‘真實連接’,去建立對衝性的‘認知綠洲’和‘情緒防空洞’。用更強烈、更健康、更自由的真實體驗,去對抗他們試圖製造的‘罐頭情感’和‘預製認知’。”
她調出一份新的計劃草案:“啟動‘樂園計劃’。不是傳統遊樂園,而是基於各地社區、自然環境和文化特色,由社區主導設計、運營和維護的‘開放式生命體驗節點’。可以是社區農園+自然課堂,可以是老街坊茶館+故事分享會,可以是山區徒步營地+星空觀測點……核心是提供無法被資本簡單複製和標準化的、深度融入本地生態和文化的真實互動與情感連接。我們要用成千上萬個這樣的‘小綠洲’,去衝擊和稀釋他們那個試圖籠罩全球的‘認知大棚’。”
“同時,”小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要開始嘗試反向解析他們那個‘隱形協議網絡’的底層邏輯。他們布陣,必然有‘陣眼’和‘能量流轉路徑’。我要找到它,然後在關鍵節點上,埋下我們的‘認知病毒’——不是破壞性的,而是‘喚醒性’的。比如,讓他們的占卜算法偶爾吐出‘數據要真,豆漿要甜’這樣的讖語;讓他們的AR懷舊濾鏡,在某些特定地點顯現出‘阿呆’沙畫的片段……用他們的網絡,傳播我們的‘抗體’。”
這是一場在協議層麵、敘事層麵和現實層麵同時進行的、多維度的隱形戰爭。
陸川看著女兒稚嫩卻堅毅的虛擬臉龐,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女兒本該擁有無憂無慮的童年,卻因為來自未來的使命,不得不卷入如此深邃黑暗的鬥爭。
“小川,辛苦你了。”他輕聲說。
“不辛苦,爸爸。”小川的虛擬形象露出溫暖的笑容,“能回來,能和爸爸一起保護大家,保護這些真實的笑聲和溫度,我很開心。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在解析他們網絡的時候,也捕捉到了一些……關於我那個未來的、更清晰的記憶碎片。爸爸,在我回來的那條時間線,你之所以會變成‘冷血巨鱷’,部分原因就是未來‘深時資本’的一個變體,用類似的手段成功了。他們用‘認知佃農’體係,將人類的情感和創造力異化、榨取,構建了一個效率極高卻冰冷絕望的世界。你是在那種環境下,被逼著用他們的規則去對抗他們,最後……迷失了自己。我回來,就是要打斷這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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