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餅幣的流通場景會縮減87%。到時候就真成玩具了。”
張阿姨急得團團轉:“我去跟他們說!街坊鄰居這麼多年……”
“沒用的,張姨。”陸川很平靜,“這是陽謀。用真金白銀砸出一個生態閉環,把我們的體係邊緣化。這是資本最擅長的打法。”
小川快速運算著各種應對方案,但每個方案的勝率都低於30%。“爸爸,我們的弱點太明顯了——沒有資金儲備,無法提供實質激勵。他們可以用錢買時間,買忠誠,買……”
“買不到人心。”陸川打斷她,“至少,買不到所有人的人心。”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歡樂穀中央,煎餅攤前,陸川掛出一塊白板,用馬克筆寫下一行大字:
“煎餅幣為什麼不會死——一個攤煎餅的金融課”
然後他開始講課。沒有PPT,沒有專業術語,隻有一口煎餅鐺當教具。
“他們那個幣,是用算法算出來的。我們的幣,是用人情攢出來的。”
他攤了一張餅:“算法能算出火候嗎?能算出今天李大爺牙口不好,麵糊要軟點嗎?能算出王嬸孫女考了滿分,該多加個蛋慶祝嗎?”
煎餅翻麵:“他們那個係統,記錄的是交易數據。我們的係統,記錄的是張阿姨教新來的東北大媽跳秧歌,是李大爺幫獨居老人修水管,是小朋友們暑假一起打掃社區衛生。”
煎餅出鍋,切成八塊,分給圍觀的人:“錢是什麼?是信任的載體。他們的信任在服務器裡,我們的信任在每天的問候裡、在互相幫忙裡、在一張煎餅分著吃的笑聲裡。”
他看向那些動搖的商戶:“老李,你記得不?三年前你老伴住院,是街坊們輪流送飯。王師傅,你修車行著火那次,是誰連夜幫你搶出工具?”
他又看向那些來“學習”的金融精英:“你們能用模型預測人心嗎?能預測明天誰會幫誰嗎?如果能,2008年就不會有次貸危機了。”
現場安靜得隻剩煎餅鐺的餘溫滋滋作響。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分析師舉手:“陸先生,但經濟規律是客觀的。你們這套體係無法規模化,無法標準化,無法……”
“為什麼要規模化?”陸川反問,“胡同口的煎餅攤,為什麼要做成麥當勞?張阿姨的廣場舞,為什麼要上奧運會?有些東西,就是因為小而美,才珍貴。”
他擦了擦手:“他們可以買走商戶的收銀台,但買不走李大爺每次買包子都多給王嬸一個的habit(習慣)。可以買走設備,但買不走小朋友們用煎餅幣換來的sharedjoy(共享快樂)。可以買走整個胡同的surface(表麵),但買不走三十年的depth(深度)。”
英語夾雜著中文,樸素得可笑,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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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分析師沉默了。他身後的團隊開始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樂樂坐著電動輪椅過來了。他手裡捧著一個鐵皮盒子,打開,裡麵是滿滿一盒煎餅幣。
“陸叔叔,”他用不太清晰但很堅定的聲音說,“這是我攢的。一百二十個。我用它換過煎餅,換過李爺爺的包子,換過王叔叔幫我修輪椅……它不隻是幣。”
他拿起一枚,舉在陽光下:“它是我第一次自己‘賺’到的東西。”
鐵盒在人群中傳遞。每個人拿起一枚煎餅幣,都能說出一個故事:
“這是我幫樓上孕婦拎東西得的……”
“這是我教外國遊客認路得的……”
“這是社區清潔日大家一起勞動得的……”
盒子裡,每一枚煎餅幣的“鍋氣紋”都不同,就像指紋。
高盛的負責人不知何時也過來了。他拿起一枚,看了很久,最後輕聲說:“我們輸了。”
“不是輸給我們,”陸川說,“是輸給人性裡那些算法算不出來的東西。”
那天晚上,商戶們做了一個決定。他們聯名簽署了一份聲明,貼在歡樂穀入口:
“本社區商戶一致決定:繼續接受煎餅幣。理由很簡單——我們不僅是商戶,也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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