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假。
潮汕生醃能當“毒藥”傳,就因為它:不齁不膩、不腥不澀、肉嫩得像在舌尖跳舞。
咬一口,鮮得你腦子發麻,根本停不下來。
他抄起筷子,第一口先奔生醃蟹。
冰涼的肉裹著辣醬,一入口——整個人像被電流竄過,冷感和熱辣在嘴裡打了一架,最後蟹肉的甜味贏了,帶著點蒜香和薑絲的微辛,一股腦衝進喉嚨。
他眼睛一亮,差點沒脫口而出“這味道……有點東西啊。”
居然有四品水準!雖隻是勉強沾邊,可這是淩晨兩點的路邊攤啊!一盤不過三十五塊,值了!
光頭老板屏住呼吸,小心問:“龐大師……味兒還行不?”
龐日峰沒答,戴著手套,又夾了隻大蝦。
一咬——咦?
蝦肉的醬汁,跟螃蟹的,不一樣。
細微,但能品出來。
辣度偏輕,酸味更透,還多了點陳皮的香。
他嘴角微微一揚,抬眼看向老板:“老板,你每種海鮮,用的料汁都不一樣吧?”
老板一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您……您怎麼知道?!”
龐日峰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我就猜,能做出這味兒的人,肯定沒把生醃當流水線活兒乾。”
老板一拍大腿,嗓門突然高了八度:“對啊!我兒子說——螃蟹得壓著酸,蝦得靠清,鮑魚得加一點果酸提味……我們全家,天天改配方,改了快十年!”
龐日峰沒說話,低頭又吃了一口。
彈幕已經瘋了:
【聽懂了沒?這不是飯,是命!】
【我已經開始給潮汕親友發定位了。
】
【龐大師,求你別吃了……我饞哭了。
】
他沒停,筷子就沒離開過桌。
這頓宵夜,他吃得很慢。
但每一口,都吃得比誰都認真。
“你這蝦的醃料,薑比蟹的少放了四分之一。”
光頭老板一愣,手裡的抹布都停住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玩意兒誰敢嘗出來?生醃醬汁都是重口味,鹹、辣、酸全堆一塊,薑多一點少一點,根本就是盲盒抽獎。
他家這倆配方,明明就差那麼一丁點老薑,別說外行人,連乾了二十年的師傅來都得猶豫半天。
可眼前這人,張嘴就把配料比例給拆穿了,連少了多少克都說得明明白白。
光頭老板盯著龐日峰,心裡那點小得意全炸沒了。
他天天刷人家直播間,看他吃螃蟹、講做法,以為自己已經夠懂了。
可真當人坐你麵前,一口咬穿你藏了十年的小心機——那感覺,比在直播間看到他直播吃榴蓮還上頭。
龐日峰笑笑,開口問:“老板,有紅糖薑茶嗎?”
光頭老板瞬間繃緊了臉:“啊?沒、沒有!”
他店裡啥都有——啤酒管夠,白酒敞瓶,連二鍋頭都備了兩箱,唯獨這紅糖薑茶,聽都沒聽過。
紅糖有,薑有,茶葉也有,可誰會把這仨玩意兒混一塊兒喝啊?他急得直搓手:“龐大師,這都半夜了,我……我立馬派人跑趟便利店,買瓶速溶薑茶回來行不?”
龐日峰擺擺手:“不用那麼麻煩,你家有紅糖、薑嗎?我自個兒弄一杯。”
光頭老板立刻衝進後廚,拎出一包紅糖,又從冰箱裡翻出塊洗得乾乾淨淨的老薑,連催服務員燒水、拿杯子,還順手抓了幾個百香果。
龐日峰不動聲色,先倒半勺紅糖進杯裡,澆一壺滾水,等十幾秒讓糖化開,再丟進薑片,筷子一攪,暖黃色的湯立馬冒起熱氣。
他沒停,拿勺子捅開百香果,把籽兒全倒進茶裡,輕輕一晃,酸香混著薑味兒直衝鼻子。
這一杯,他沒用專業器具,也沒法講究,純純地拿夜宵攤的野路子拚出來的“低保版”。
可就是這玩意兒,配著冰鎮生醃,硬是讓整桌菜的檔次竄了兩個台階。
他端起杯子,一口薑茶,一口蝦,冰的涼,燙的暖,嘴裡像打了一場溫柔的內戰。
光頭老板看傻了。
生醃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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