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山的晨風,裹挾著冰雪的凜冽與草甸的清新,吹散了戈壁灘上的最後一絲血腥與硫磺氣息。初升的朝陽灑下萬丈金光,為連綿的山脊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也照亮了“獵鷹”小隊疲憊卻堅毅的麵容。
凱旋的隊伍,在“鷹眼部”接應人馬的接引下,帶著陣亡勇士的遺骸和傷員,踏上了返回鷹落穀的歸途。相比出發時的沉默與肅殺,此刻的隊伍多了幾分沉重,也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勝利的昂揚。
林越騎在一匹溫順的羌馬背上(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長時間步行),由巴圖牽著韁繩。胸前的傷口已經過巫醫婆婆的再次處理,敷上了飛鷹部特製的療傷聖藥,清涼的麻癢感取代了火辣辣的刺痛,內服的丹藥也在持續發揮作用,壓製著侵入的邪毒,溫養著乾涸的經脈。他閉目調息,運轉著《觀星吐納術》與“淨心印”,加速傷勢的恢複。
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地穴中的最後一幕——崩塌的祭壇、碎裂的肉瘤、大祭司絕望的咆哮、以及那枚奇特的令牌和詭異的水晶小瓶。地母教的威脅看似被暫時遏製,但隱藏的謎團反而更多了。幽冥道的令牌為何會出現在地母教核心祭壇?那瓶“生命精華”到底有何用途?還有地脈陰眼深處那絲蟄伏的古老意念……
這些問題如同盤根錯節的藤蔓,纏繞在他心頭。他感覺,自己似乎隻是掀開了巨大冰山的一角。
約莫兩個時辰後,熟悉的鷹落山穀口出現在眼前。穀口處,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留守的部眾、焦急等待的族人、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部落頭人。看到隊伍歸來,尤其是看到那些被毛氈覆蓋的陣亡者遺體,人群中響起了壓抑的哭泣和憤怒的低吼,但當看到鷹主安然無恙、隊伍雖帶傷卻氣勢不減時,更多的則是歡呼與崇敬。
“鷹主!勇士們!”
“山神庇佑!聖鷹顯靈!”
“淨蝕成功!邪教巢穴被搗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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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響徹山穀。飛鷹部以最隆重的禮節,迎接他們的英雄歸來。陣亡者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抬往部落的聖地,準備舉行隆重的葬禮和祭祀;傷員被立刻送往巫醫處進行救治;而鷹主、林越等核心人員,則被簇擁著迎往中央大帳。
回到熟悉而安全的營地,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林越被安排回原來的氈房休息,張祿老丈和石頭聞訊也立刻趕了過來,見他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都鬆了口氣,連聲道賀。
“林小友真是福大命大,吉人天相!”張祿捋著胡須,感慨道,“沒想到你們竟真能深入虎穴,摧毀邪教老巢!此事傳開,林小友之名,怕是要響徹河西了!”
林越苦笑搖頭:“張老丈過譽了,若非鷹主和飛鷹部勇士拚死血戰,更有聖鷹之力相助,僅憑我一人,早已葬身地穴。此乃眾人之功。”
他沒有居功,反而更顯沉穩,讓張祿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稍作休息,林越便迫不及待地請求去看望阿娜爾。在巴圖的陪同下,他再次來到了冰魄寒泉所在的山穀。
寒泉帳篷內,阿娜爾依舊浸泡在泉水中,但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卻少了幾分死氣,多了幾分生機。眉心那點朱砂痣穩定地散發著淡淡的赤紅光暈,與泉水的淡藍寒霧和諧交融。更讓林越驚喜的是,當他走進帳篷時,阿娜爾竟然睜著眼睛,目光雖然還有些虛弱和迷離,卻清晰地投向了他。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上次清晰了許多,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和關切,“傷得……重嗎?”
“一點小傷,不礙事。”林越走到池邊蹲下,看著她的眼睛,“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阿娜爾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卻因虛弱而顯得有些僵硬,“寒泉……和婆婆的藥,很有效。那股火……被壓下去了很多,也能……試著引導一點了。”
巫醫婆婆在一旁微笑道:“這女娃子意誌堅韌,恢複得比老身預想的要快。再配合寒泉和寧神秘法調養半月,應能初步控製住體內的力量,下地行走。但要徹底解決‘火毒’根源,還需機緣。”
林越心中大定,將地穴之戰的結果簡單告訴了阿娜爾,隱去了其中最危險的部分,隻說了成功摧毀祭壇,重創地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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