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康聞言,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目光投向遠方的樹影,最終還是說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思緒:
“靈樞,你有沒有想過……在你長達幾萬年的生命裡,我們人類,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朝生暮死,百年便是儘頭。我……也不過是這塵埃中的一粒。我不想……”
他話未說完,一隻柔軟的手掌已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靈樞轉過身來,那雙仿佛蘊藏著星河的眼眸,此刻專注地凝視著他,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認真。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在齊康心上,
“對普通人類而言,我的壽命確實長得可怕,長到……連我自己都時常感到枯燥與虛無。
你知道獨自在山洞中,麵對岩壁枯坐數千載的孤獨嗎?
你知道一次深層次閉關,醒來時人間已滄海桑田的無奈嗎?”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漫長歲月留下的寂寥,但很快被一種更明亮的光彩取代。
“我活了很久,但在此之前,我的世界除了修煉,便是征戰、守護或沉眠,周而複始。
我從未真正停下,去看看這世間的紋理,感受那些細微的、鮮活的情感。”
她的指尖輕輕描摹過齊康的眉眼,語氣變得柔軟而堅定:
“直到上次我的意識觸及你的記憶……那一刻我才驚覺,人類雖然軀體脆弱,生命短暫,
但你們在有限時光裡經曆的悲歡喜怒、愛恨癡纏,其濃度與熾熱,竟遠超我數萬載悠長的歲月。
所以,我心甘情願陪伴你,哪怕隻是幾十年、百年。
這段時光,對我而言,將是永恒記憶中……最璀璨、最珍貴的片段。”
她嫣然一笑,帶著看透世情的灑脫:“至於修煉?耽擱幾十年,於我的生命長河,不過彈指一揮間!”
齊康心中百味雜陳,終究化為一聲輕歎:“你知道的……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靈樞學著他平時的樣子,俏皮地聳了聳肩:“那又如何呢?我愛你,是我的事;你愛誰,是你的事。這本就是兩不相乾的事情。”
她將後背更緊地靠進他懷裡,聲音低柔卻滿足,“況且,像現在這樣,能一直陪在你身邊,能被你攬在懷中,共覽這山河草木……對我而言,已是圓滿。”
齊康喉頭微動,還想說些什麼,腦海中卻驟然響起老鷹的傳訊:
“主人!我這裡發現一隻妖獸,情況有些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齊康立刻收斂心神。
“長相……頗為奇特,而且,它會飛!”
“會飛?”齊康眉頭一挑,難道是某種罕見的飛禽類妖獸?“盯緊它,我馬上到!”
他立刻收斂心緒,輕拍加特林脖頸,指向老鷹所在的方位。
加特林低吼一聲,化作一道火光竄出。
靈樞依舊習慣性地拉過他的手臂,環在自己纖腰上,仿佛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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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在一片更為茂密的林區停下。
眼前是一棵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的參天巨樹,樹冠如雲,遮天蔽日。
而在那粗壯無比的枝乾分叉處,竟然搭建著一座精巧的樹屋!
木屋樣式古樸別致,有明顯的門窗結構,屋頂甚至還豎著一個小小的煙囪。
屋門前,用木板延伸出一個小巧的露台,欄杆上纏繞著新鮮的藤蔓與零星野花。
這絕非野獸巢穴,分明帶著人類……或者說,是某種智慧生靈的居住痕跡。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並未發現老鷹所說的會飛的妖獸。
“老鷹,目標在哪?”
“主人,我親眼看見它鑽進了那木屋,一直沒再出來!”
“好!”
齊康從加特林背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他仰頭望了望高處的木屋,深吸一口氣。
神行靴賦予的輕盈,加上自身強悍的力量與敏捷,攀爬這巨樹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借助凸起的樹皮與橫生的枝椏,不到一分鐘,便已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樹冠層,與那木屋處於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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