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天色陰沉。
冰冷的海風卷著濃重的鹹腥味,吹動著周明和譚雅的衣角。
在他們麵前,是麥克阿瑟那龐大如鋼鐵山脈的艦隊,一艘艘灰色的戰艦,如同一群靜默的史前巨獸,匍匐在灰色的海麵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幾天前,麥克阿瑟已經命令駐守在泡菜半島南半島的軍隊與龍國軍接敵詐敗,現在,全部軍隊已集結回仁川港,並鏟除了愛因斯坦埋在部隊裡的“釘子”。
譚雅看了一眼周明,又看了一眼遠方黑沉沉的陸地,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滾動的煙塵。
一支軍隊,正在以急行軍的速度,向港口開來。他們的軍裝是灰色的,他們的旗幟是紅色的。
是龍國誌願軍!
周明瞳孔微縮,而譚雅則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軍隊在距離港口百米外停下,煙塵散去,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她沒有戴軍帽,烏黑的長發在海風中飛舞,那張沾染著硝煙的絕美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李飲。
周明示意譚雅跟上,臨走之前,必須與龍國通好計劃。
當然,更主要的是,見一見這位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神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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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飲命令軍隊在遠處停下,自己獨自一人來見周明。
雙方在一座山坡上相會,李飲的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地釘在了周明的身上。
但她沒有走向周明。
在周明和譚雅錯愕的注視下,李飲一步一步,走到了譚雅的麵前。
她比譚雅稍矮一些,卻微微仰起頭,用一種審視的、挑剔的,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位被譽為“漂亮國最強戰士”的女人。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混雜著太多複雜的東西,有懷念,有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老師,”李飲的目光終於轉向了周明,但話,卻依然是對譚雅說的,“看來你還是老樣子,無論走到哪裡,身邊都要帶著你最完美的‘傑作’。”
轟!
“老師”?“傑作”?
兩個詞,如同兩顆炸雷,在周明和譚雅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周明的大腦瞬間宕機。
而譚雅,那雙金色的眼眸因為極致的震驚而瞪得渾圓。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源於靈魂深處的、對自己的絕對壓製力!
那不是實力上的,而是一種……造物主對造物的俯視!
不等兩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李飲已經蹲下身,臉上那複雜的神情瞬間化作了純粹的溫柔與寵溺。
她伸出手,親昵地,撫摸著一直安靜地跟在她腳邊的“小豬”。
“連養機器人當寵物的習慣都沒變。”她柔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它還是叫小豬,對吧?”
滋滋……
“小豬”那八隻猩紅的複眼,在李飲的手指觸碰到的瞬間,閃爍了幾下,變成了代表著無害的柔和綠色。
它甚至還發出了類似貓科動物撒嬌時的、滿足的電流聲,用自己冰冷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李飲溫暖的手心。
周明:“……”
什麼情況?我的貼身戰寵叛變了?
譚雅看著這溫馨又詭異的一幕,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分鐘內,被反複碾碎,重組,再碾碎。
周明原本有一大堆問題想要問李飲,可是真的見麵的這一刻,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周明隻覺得鼻尖一陣酸楚,好像有一些類似後悔、愧疚和遺憾的情緒不斷上湧。
周明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萬千思緒。
他死死地盯著李飲,千言萬語都組織不起,最後隻問出一句荒謬的話來。
“我們……在夢裡見過,對吧?”
李飲緩緩站起身,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海風吹起她的長發,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清澈眼眸中,此刻盛滿了周明看不懂的、濃烈到化不開的痛惜與溫柔。
“那不是夢。”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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