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站在藥廬的廢墟中央,指尖拂過空蕩藥櫃上厚厚的積塵。
絕望像冰冷的水,一寸寸漫過胸腔。
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不能亂。謝宴和的命懸一線,全係於此。
就在絕望幾乎將她淹沒時,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細節,忽然從記憶深處浮起——
很多年前,二師姐梅梔雪一邊整理被她又練功波及的藥草,一邊無奈又認真地說過:“小梨,你再這樣下去,師姐我就得專門建個密室來藏我的寶貝了。藏到你這冒失鬼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那時她隻當是師姐的玩笑和抱怨。
密室……
範淩舟聽到她喃喃出“密室”二字,黯淡的眼中猛地迸發出希望的光:“密室?國師,既然是密室,當年那些賊人很可能沒發現!快打開看看,裡麵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藥!”
月梨卻苦澀地搖頭:“那密室本就是防我找到的。我當年好奇,把這藥廬裡裡外外翻過好幾遍,什麼都沒發現。”
她看向院中,葉慎之正全神貫注地為謝宴和施針,額角沁汗。
少年臉上的死氣越來越重,時間正無情流逝。
不能再等了。
月梨一咬牙,轉身衝回廢墟般的藥廬主屋。
範淩舟見狀,小心地將謝宴和挪到葉慎之身邊,叮囑兩句,也立刻跟了進去。
小漁也緊緊跟上。
三人開始瘋狂地搜尋。
倒塌的沉重藥櫃被合力推開,露出後麵潮濕長滿黴斑的牆壁,手指一寸寸敲擊,聲音沉悶。
破損的煉丹爐碎片被撥開,露出下麵坑窪不平的地麵,仔細檢查是否有縫隙或機關。
每一塊看起來略有不同的地磚都被用力踩踏、嘗試撬動。牆壁上任何可疑的紋路、凸起或凹陷都不放過。
可觸目所及皆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有被暴力翻找過的痕跡。
當年那些人顯然也將這裡掘地三尺。哪裡還像有密室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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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梨的心越來越沉,指尖因為用力摳挖磚縫而磨破,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難道真的猜錯了?或者密室早已不存?
她的目光掃過狼藉的屋內,又投向門外暮色中的院子。
忽然,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竄過腦海——
誰說密室的入口,一定在室內?
以二師姐梅梔雪那清冷外表下隱藏的狡黠聰慧,以及被她這個“慣犯”逼出來的“反偵察”能力,她很可能把入口設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這個藥廬裡,她月梨當年翻遍每一個角落,唯獨有一個地方,她從未想過要去“翻找”的,就是露天的、開闊的、種滿花花草草的院落本身!
月梨猛地轉身,衝出藥廬。
院子裡野草蔓生,落葉堆積。
謝宴和躺在葉慎之身邊,氣息微弱。
月梨目光落在他們身下的地麵,毫不猶豫地揮袖,一股柔和卻強勁的內力席卷而出,將那片區域的落葉與浮塵瞬間清掃乾淨。
塵土散去,露出了被掩蓋的地麵。
平整的青石板上,赫然刻畫著一個巨大的、線條清晰古樸的八卦圖案。
陰陽魚,八卦方位,分毫不錯。
“原來在這裡……”
月梨喃喃,眼中終於亮起一絲光芒,“一直在我們腳下。”
範淩舟和小漁也跟了出來,看到地上的八卦圖,又驚又喜。
月梨抬頭,足尖一點,身形輕盈拔起,躍上旁邊一株尚未完全枯死的老樹高枝。從高處俯瞰整個藥廬院落,格局儘收眼底。
藥廬主屋坐北朝南,丹爐棚在東方,晾曬架在西側……
而這個八卦圖,正處於整個院落氣息流轉的“中宮”之位,與周圍殘破的建築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完整的呼應。
原來不是她當年找不到,而是她從沒想過,入口根本不在屋裡,也從未站在這個角度,看清這隱藏的布局。
月梨飛身落下,快步走向藥廬殘存的石門框旁。
那裡立著一根半人高的斷裂石柱,原本似乎是支撐門簷的,如今柱身倒在一旁,隻餘根基還牢牢嵌在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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