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一步踏出,身影已悄然出現在百裡之外,陳家所在的“青榕鎮”。此鎮規模比玲瓏鎮大了數倍,鎮中心一棵巨大的千年青榕樹靈氣盎然,顯然是陳家的根基所在。他沒有掩飾氣息,當然,也無需刻意釋放,隻是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與這方天地法則融為一體的深邃道韻,便已讓整個青榕鎮的靈氣流動為之凝滯。
他如同閒庭信步,徑直走向鎮中最為氣派的陳府。府門守衛尚未來得及嗬斥,便覺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們僵立原地,連眼球都無法轉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無視所有禁製與陣法,如同穿過無形的水幕般,直接走入了府邸最深處。
陳家老祖,那位剛剛重創了軒轅毅的麻衣老者**陳玄**,此刻正坐在靜室中,試圖平複昨日動用雷霆手段後略微躁動的氣血。然而,一股沒由來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他甚至不知道恐懼來自何方,隻覺得周身空氣變得粘稠沉重,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在這無形的壓力麵前,渺小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一種麵對天地偉力、麵對無法理解存在的卑微感,攫住了他的心神!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麻衣。
他顫抖著,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靜室。然後,他看到了。
庭院中,一個青衫年輕人負手而立,正抬頭打量著那棵千年青榕,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物事。
就是他!
那無法形容的、令他元嬰都在戰栗的恐怖威壓,源頭正是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陳玄渾身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踉蹌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寧采臣身後,頭顱深深叩下,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顫抖:
“晚…晚輩陳玄,不知…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請…請前輩恕罪!”他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寧采臣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看透他所有的修為、秘密乃至內心想法。
“昨日,是你打傷了我的人?”平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陳玄如墜冰窟,神魂都要凍結了!
“前輩饒命!晚輩不知那是前輩門下!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法駕!晚輩願受任何懲罰!隻求前輩…隻求前輩饒我陳家滿門性命!”陳玄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昨日碾壓軒轅毅時的冷漠高傲。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比螻蟻強不了多少。
寧采臣並未立刻發作,隻是淡淡道:“說說吧,為何要強逼軒轅家少主入贅?”
陳玄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顫聲回答,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苦澀:“回…回前輩…我陳家…人丁不旺,尤其到了我這一代,嫡係一脈竟…竟皆是女子。晚輩雖有一身修為,卻無男丁繼承家業。長孫女陳婉,已是家族中最出色的子弟,卻終究是女兒身…晚輩…晚輩是怕自己大限之後,陳家基業被他人窺伺,子孫受人欺淩…故而才想出這昏招,想尋一個弱小家族,招其少主入贅,既能延續香火,又能…又能暗中吞並其力,保全陳家…晚輩糊塗!晚輩罪該萬死!”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修真世家常見的、對血脈傳承斷絕不孝的深深焦慮和無奈。
寧采臣聽完,沉默了片刻。修真界弱肉強食,陳家的做法固然霸道可惡,但其根源,卻也並非純粹的邪惡,更多是一種在殘酷現實下的自保掙紮。
“起來吧。”寧采臣開口道。
陳玄如蒙大赦,卻又不敢真起來,隻是稍稍直起身,依舊跪在地上,恭敬無比。
“念你初衷並非純粹為惡,也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後果。”寧采臣看著他,“我給你陳家兩條路。一,我現在便抹去陳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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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身體劇顫,麵無血色。
“二,”寧采臣繼續道,“如軒轅家一般,奉我為主。我可賜你陳家一門直指大道的傳承,足以讓你陳家真正崛起,無需再行此齷齪苟且之事,擔憂傳承斷絕。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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