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的壁壘一旦打破,世界便在寧采臣眼中呈現出另一番模樣。以往覺得浩瀚無邊的魔域,如今看來卻像是一口精致的井,而他,不過是井中一隻強壯些的青蛙。魔主紫璃的話語如同在他心底種下了一顆不甘的種子,如今已瘋狂滋長為參天巨樹——他必須出去,必須看到更廣闊的蒼穹!
然而,路在何方?此界法則如同無形的天花板,牢牢禁錮著他。苦修已無意義,積累再多的靈力,也不過是井底之水的量變,無法帶來質的飛躍。焦灼感日夜灼燒著他的道心,一種對未知、對更高層次的強烈渴望,驅使著他必須做點什麼。
既然無法按部就班地提升,那便去搶,去奪,去一切可能殘留著“天外”痕跡的地方!
自此,沉寂已久的修仙界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陰影徹底籠罩。一個被稱為“**煞神**”的神秘強者,如同噩夢般降臨。
他的行動毫無規律,卻又目標明確。北域萬年冰封的玄冥洞,南荒屍氣滔天的魔淵,西域佛光普照的古刹禁地…都留下了他霸道而冷酷的身影。他並非為了殺戮,卻比任何魔頭更令人恐懼。他所過之處,宗門精心布置的禁製如同紙糊,長老視若性命的傳承古器被隨手破去,而他隻為取走那些看似不起眼、卻蘊含著奇異波動的古老殘片、石刻或異物。
“煞神又去了東海流波府!搶走了那塊鎮海碑!”
“快!封閉山門!啟動最高警戒!那瘋子根本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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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乾什麼?那些上古破爛有什麼好?”
整個修仙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卻又對其毫無辦法。寧采臣沉浸在這種掠奪式的“進食”中,每一次觸摸那些古老物件,感受其中迥異於此界的法則碎片,都讓他對力量的認知深刻一分。他模仿著記憶中那仙域使者的手段,攻擊變得越發簡潔、淩厲,帶著一種直指本源的可怕韻味。
但他這般肆無忌憚、攪動風雲的行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漣漪蕩開,終究傳到了遙不可及的彼岸。
這一日,他循著一絲極微弱的感應,來到了西域佛門聖地——**大須彌山**。無視山下虔誠跪拜的無數信徒,他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山後一處被重重佛印封鎖的古老石窟前。
洞窟幽深,入口處石刻的佛像早已風化模糊,卻透著一股並非此界佛力的、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寧采臣眼神微亮,一拳揮出,混沌之氣翻湧,那足以讓元嬰止步的佛印結界如同泡沫般碎裂。
洞內並非想象中的梵音陣陣,反而死寂得可怕。空氣冰冷,彌漫著一種塵埃與奇異檀香混合的味道。四壁刻滿了無數佛陀菩薩像,但許多都已殘破,覆蓋著厚厚的塵埃。最深處,沒有佛像,隻有一麵光滑如鏡、非玉非石的**琉璃壁**,壁上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玄奧的紋路,隱隱構成一尊盤坐的、寶相莊嚴卻有三眼八臂的**古佛虛影**!虛影掌心,托著一枚鴿卵大小、散發著溫暖卻異常堅韌琉璃光暈的**舍利子**!
那光芒,純淨而高等,與此界佛力同源卻又本質不同!
“就是它!”寧采臣心中一動,伸手便抓向那舍利子。指尖即將觸碰的刹那——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巨響,並非來自洞內,而是來自**外界的天穹**!
寧采臣猛地抬頭,隻見石窟頂部仿佛瞬間變得透明。窟外,大須彌山上空,那輪照耀了萬古的烈日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掐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奔湧的、冰冷純粹的**琉璃色霞光**!整個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正在碎裂的琉璃!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規則的傾軋**!仿佛這方天地的一切法則,都在哀鳴、臣服!
噗通!噗通!
山下,無數跪拜的信徒甚至來不及驚駭,便在這威壓下直接昏死過去。山上的僧侶們,無論修為高低,皆如遭重擊,口溢鮮血,神魂戰栗,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威!
寧采臣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內奔騰的混沌靈力瞬間變得滯澀無比,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水晶之中!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琥珀中的蚊蟲,連思維的速度都變得緩慢!
“竊天痕者,當誅!”
宏大的道音並非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冰冷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不帶絲毫感情,隻有絕對的審判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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