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號指揮大廳內，幽藍色的燈光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臭氧與外星生物血液的奇異腥味。
蘇哲隨意地坐在原本屬於執行官薩爾的懸浮王座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一枚從控製台上拆下來的晶體核心。帝瑤則蹲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正對著一根還在蠕動的生物能量管“大快朵頤”，發出清脆的咀嚼聲，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味的甘蔗。
在大廳中央的全息屏幕上，一張巨大的人臉正毫無表情地注視著蘇哲。那是已經被煉化為器靈的薩爾，或者說，是保留了薩爾所有記憶與運算能力的智能中樞。
“整理好了嗎？”蘇哲淡淡地問道，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關於那個所謂的‘神域’，還有你們這群‘清道夫’的底細。”
屏幕上的薩爾閃爍了一下，電子合成音在大廳內回蕩，不再有之前的傲慢，隻有絕對的服從與機械的冰冷。
“回稟主人，數據重組完畢。根據豐饒文明第三遠征軍數據庫記載，當前宇宙坐標係內，共存在十二個已知的‘高維神域’。我們所屬的豐饒文明，隸屬於‘第三神域’，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收割者’。”
“繼續。”蘇哲微微挑眉。
“是。”薩爾的數據流在屏幕上彙聚成一副浩瀚的星圖，其中標注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文明。
“在神域的定義中，宇宙並非無限資源的樂土，而是一個封閉的、能量總量恒定的‘熵增係統’。每一個文明的誕生與發展，本質上都是在加速宇宙的死亡。文明等級越高，消耗的能量越龐大，產生的‘熵’就越多。”
薩爾的聲音平鋪直敘，卻揭示了一個殘酷的宇宙公理。
“為了延緩宇宙的熱寂，神域製定了‘大過濾器’計劃。我們將宇宙劃分為無數個‘牧場’，在其中播撒生命的種子。當這些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即將觸碰到‘規則’的紅線，或者開始無節製地掠奪恒星能源時，我們就會降臨。”
“收割，清洗，格式化。”
“我們將文明的精華——也就是‘源質’提取出來，供奉給神域，用於維持高維世界的運轉；將剩下的殘渣重組，作為下一個文明周期的養料。這不僅是掠奪，更是一種‘環保’。”
蘇哲聽著這番宏大的理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環保？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他隨手將手中的晶體拋起又接住，“把弱肉強食包裝成維護宇宙和平，你們神域的宣傳部門倒是個人才。說白了，就是你們這群住在頂層的人，怕底下的窮人把米吃光了，所以定期下來殺一批，對吧？”
“從邏輯上講，您的比喻雖然粗俗，但符合事實。”薩爾毫無波瀾地回答，“在神域眼中，低等文明不具備‘生存權’，隻具備‘功能性’。藍星，編號E-779，原本隻是一個用於培育‘靈能基因’的一級牧場。但因為三萬年前那個名為‘人皇’的個體出現了變異，導致牧場被封鎖。如今，您的出現，讓這個牧場的危險等級從‘待清理’上升到了‘必須抹除’。”
“必須抹除？”蘇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因為朕比人皇更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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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為您掌握了‘變數’。”
薩爾調出了一組複雜的數據模型，那是之前蘇哲徒手拖拽星艦時的能量分析圖。
“神域的計算中，一切力量都必須遵循‘等價交換’與‘規則框架’。但您的力量體係……不講道理。您在掠奪，在篡改，甚至在憑空創造。這種力量如果不加遏製，您一個人造成的‘熵增’，可能超過一萬個一級文明的總和。您是宇宙的病毒。”
“病毒……”蘇哲咀嚼著這個詞，突然笑出了聲，笑聲中帶著無儘的狂傲與霸道。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黑衣無風自動，一股令整艘戰艦都在顫抖的皇道威壓席卷而出。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是病毒，那朕寧願做這世上最毒的那個。”
蘇哲一步步走到屏幕前，直視著薩爾那雙電子眼。
“聽著，管家。朕不管你們神域有什麼狗屁理論，也不管宇宙會不會熱寂。朕隻知道一件事——誰想動朕的家，誰想動朕的人，朕就讓他先‘熱寂’。”
“現在，給朕調出神域的坐標。”
薩爾的數據流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似乎是在對抗某種底層協議，但在蘇哲那霸道的皇道烙印下，它別無選擇。
“坐標已鎖定。距離藍星約三千萬光年，位於‘英仙座旋臂’深處的折疊空間內。但主人，以靜默號目前的動力係統，想要跨越這個距離，至少需要航行五百年。而且，神域外圍有‘歎息之牆’防禦帶，任何未授權的躍遷都會被瞬間擊毀。”
“五百年？”蘇哲搖了搖頭，“太慢了。朕還要回家吃晚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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