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被撕裂。
一道青虹自極遠的天際貫來,初始尚在天邊,眨眼已懸於定鼎台上空。虹光散去,露出一名青袍老者,負手立於虛空,衣袂在狂暴的雨絲中紋絲不動。他麵容清臒,眼神卻如萬古寒潭,隻是淡淡一掃,下方所有人,包括那剛剛顯露崢嶸、煞氣未消的疤麵男子,都感到神魂一陣刺骨的冰寒。
來人身著玄底金紋的法袍,袍角無風自動,周身三寸之內,雨絲不侵,塵埃不染。他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隱有星辰生滅的幻影,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石台、倒地呻吟的五大族長,最後落在那疤麵男子和被他護在身後的秦梵身上。
“區區彈丸之地,竟真能養出一尾躍淵之鯉?”長老的聲音平淡,卻壓過了漫天雨聲,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畔,帶著一種天然俯瞰的漠然。“可惜,鯉魚終究是鯉魚。未化龍時,便已被天命標記。”
威壓,如山如海,無聲降臨。
疤麵男子將秦梵完全擋在身後,挺拔的脊梁如同孤絕的槍。他臉上的疤痕在晦暗天光下更顯猙獰,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視空中的長老,毫無懼色。
五大族長掙紮著起身,不顧狼狽,齊齊躬身,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敬畏:“恭迎天冥長老!”
天冥長老並未看他們,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秦梵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骨髓深處。“預言中的變數……便是此子?”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漫天風雨,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天道般的冷漠與確定。
威壓,如山如海,無聲降臨。
疤麵男子將秦梵完全擋在身後,挺拔的脊梁如同孤絕的槍。他臉上的疤痕在晦暗天光下更顯猙獰,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視空中的長老,毫無懼色。
“青雲宗的手,伸得未免太長。”疤麵男子的聲音沙啞,卻像鈍刀刮過鐵石。
“天命所歸,亦是劫數所定。”青雲宗長老屈指一彈,一點青芒如螢火飄落,輕柔緩慢。“此子命格衝犯紫微,亂東玄氣運根基,按律,當誅。”
那點青芒看似無害,但所過之處,空間竟泛起細微的、玻璃般的裂紋。這是遠超天星城武者理解的力量,觸及法則,近乎道痕。
疤麵男子瞳孔驟縮。他知道這看似隨意的一擊,足以輕易抹平半個定鼎台,連同台上的他和秦梵。他之前召喚的黑色斷戟發出一聲悲鳴,自動飛回手中,戟身幽光暴漲,竟隱隱浮現出模糊的古老圖騰,一股同樣蒼涼暴戾的氣息衝天而起,試圖對抗那點青芒。
“咦?”青雲宗長老首次露出些許訝色,“竟是一件殘損的‘荒器’?難怪能攪動此處風雲。不過,憑你區區靈罡境的修為,又能催動其幾分威能?”
疤麵男子一步踏前,將秦梵徹底擋在身後。他臉上的疤痕在雨水中愈發猙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永不彎曲的槍,直麵那如山如嶽、如海如淵的恐怖威壓。“東玄大陸,青雲宗的手,伸得太長了。”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穩定,每一個字都像從鐵砧上砸出來。
“螻蟻也知天地高遠?”天冥長老終於將視線移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能從‘寂滅劍墟’活著出來,還練就了這一身駁雜不純卻殺氣盈天的本事,你倒也算個異數。可惜,攔路者,死。”
“死”字出口,天地間的雨幕驟然一凝!
無數雨滴停滯在空中,瞬間化為億萬枚泛著青光的細針,針尖儘數指向疤麵男子與秦梵。一股滅絕一切的劍意彌漫開來,定鼎台堅硬的石麵無聲無息出現無數細微孔洞。這不是凡間的武學,這是觸及天地靈力的神通!
五大族長麵露狂喜與駭然。這就是東玄大陸頂級宗門的力量!與他們之前的爭鬥相比,簡直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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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麵男子喉間發出一聲低吼,不是恐懼,而是戰意。他周身騰起暗紅色的血光,那並非真氣,而是凝如實質的殺氣與某種破碎規則的力量混合體,隱隱與天冥長老的威壓抗衡。他反手,再次握向虛空——
但這一次,天冥長老隻是輕輕一彈指。
“鏗——!”
一聲令人神魂欲裂的巨響,疤麵男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他試圖召喚的那件神秘兵器,竟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鎖在未知的虛空之中,無法降臨!
境界之差,猶如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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