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操控著殘破的屍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蹣跚於漆黑的山林。身後遠處的火光與人聲如同追逐的獵犬,逼迫他不斷向著更深處、更險峻、更荒無人煙的區域逃竄。
這具老仆的軀殼受損嚴重:左肩幾乎被劈開,後背刀傷深可見骨,與山魈爆炸的衝擊更是讓多處骨骼出現裂痕。行動越來越艱難,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魂靈的劇痛。若非《生死簿》死氣維係著屍身不徹底崩解,【青龍·乙木精氣】吊住魂靈不散,他早已倒下。
必須立刻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療傷,否則不等追兵趕到,自己就要先魂飛魄散。
【靈猿·感知】與【星辰感應】被他催發到極致,如同兩張細密的網,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既要避開可能存在的妖獸巢穴,又要尋找能隔絕氣息、易守難攻的所在。
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的最黑暗時刻,他於一處陡峭崖壁之下,發現了一個被濃密藤蔓和苔蘚掩蓋的狹窄石縫。石縫入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部卻隱約有微弱的氣流湧動,似乎通向更深邃的地下。
更重要的是,【鑒煞術】反饋此地陰氣較重,且石質特殊,能一定程度上隔絕能量波動。
就是這裡了!
他用儘最後力氣撥開藤蔓,側身擠入石縫。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僅容爬行的天然甬道,冰冷潮濕,彌漫著淡淡的土腥味。
爬行了約莫十數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不大的天然石穴。穴頂有細微的縫隙透下幾縷微光,勉強可視物。穴內乾燥了許多,角落堆積著一些枯骨和獸毛,似乎是某個廢棄的野獸巢穴。
最讓林夜驚喜的是,在石穴中央,有一小潭乳白色的、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石髓!【鑒煞術】顯示此物蘊含精純的地陰精華,對於穩定魂靈、滋養屍身有奇效!
天無絕人之路!
他立刻爬到潭邊,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屍身上殘留的泥土、血汙清理乾淨,隨後開始處理那可怖的傷口。
現代殯儀師的職業本能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他沒有合適的針線,便尋來幾根堅韌的獸骨磨尖,以《生死簿》死氣為“線”,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將幾乎斷裂的左肩骨骼對接、肌肉縫合。整個過程冷靜得近乎冷酷,仿佛處理的不是自己臨時棲身的身體。
接著,他引導那乳白色的石髓,緩緩滴落在傷口處。滋啦…輕響聲中,地陰精華迅速被吸收,與《生死簿》死氣、乙木生機交融,傷口處的壞死組織快速脫落,灰敗的肌肉纖維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緩慢蠕動、再生…雖遠不能恢複如初,卻成功止住了惡化,並開始穩固。
處理完外傷,更大的問題在於魂靈的損耗與和屍身的排斥。
他盤膝坐於石髓潭邊,意識沉入識海。
《生死簿》懸浮於殘魂之前,書頁微光閃爍。之前吸收的星辰之力和母巢爆炸時強行掠奪的少許孽生邪力在書頁間衝突不定。聖瞳居於中央,散發星輝調和二者,但那縷【寂滅寒意】卻遊離在外,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必須儘快平衡力量,修複魂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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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現代化學中的催化與中和原理,以及殯儀處理中平衡不同物質腐敗速度的技巧。
“《生死簿》死氣為基,可容納萬物…星辰之力為‘正’,孽生邪力為‘逆’,二者相衝,需一‘媒介’轉化…”
他想到了聖瞳。其星力本源中正平和,卻又因“荒古”特質而具備極強的包容性。
“以聖瞳為核心,死氣為熔爐,將孽生邪力‘洗練’,逆向轉化為最精純的負麵能量,再以乙木精氣中和其破壞性,補充魂靈…”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構想。稍有差池,未被轉化的邪力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別無選擇。
意念引動,《生死簿》緩緩翻開,將那縷暗綠色的孽生邪力抽出,投入聖瞳的金色星輝之中。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熱油,劇烈的反應瞬間爆發!邪力瘋狂掙紮反撲,試圖汙染星輝!聖瞳劇烈震顫,星光都黯淡了一瞬!
林夜悶哼一聲,魂靈如遭重擊。但他咬牙堅持,全力維持聖瞳的穩定,同時調動地陰石髓的寒氣,如同降溫般舒緩著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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