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寂寥,唯有那豆大的燈焰輕微跳動,將枯坐老者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林夜屏息凝神,站在階梯入口,不敢有絲毫妄動。【鑒煞術】與聖瞳的感知反複掃過那枯槁老者——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體溫,甚至沒有魂魄波動應有的漣漪,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坐化的屍身。
但,那縈繞不散的、與整個皇陵地脈隱隱共鳴的威嚴,以及聖瞳那絲奇特的共鳴感,都昭示著眼前之人的不凡。
就在林夜思索該如何應對之際——
那盞青銅油燈上,豆大的昏黃燈焰,忽然停止了跳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燈焰如同被注入生命般,緩緩地、筆直地向上拉長,不再是搖曳的火苗,而變成了一根纖細、穩定、散發著溫潤光暉的燈芯草模樣。
光暉灑落,照亮了老者一直低垂的麵容。
那並非想象中乾枯恐怖的屍骸麵相,而是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卻異常平靜、祥和的臉龐。雙目緊閉,嘴角似乎還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解脫般的笑意。
隨即,老者的身體,從衣襟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般,無聲無息地化作細細的、晶瑩的塵埃,飄散開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那身陳舊的麻衣,輕輕飄落,覆蓋在他原本打坐的位置。
仿佛他萬年的守候,隻為等待這一刻的來臨,任務完成,便化道歸去。
原地,隻留下那盞油燈,以及燈焰所化的那根光暉燈芯。
就在林夜為之愕然時,那根光暉燈芯輕輕搖曳,發出一陣極其微弱、卻直抵魂靈深處的柔和波動。
一段平靜、蒼老、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直接在林夜識海中響起,仿佛早已錄製好,在此刻播放:
“後來者...你能至此,見吾化道,便是機緣已至,承負已生。”
“吾乃此地最後一任‘守墓人’,亦是‘幽冥道’於此界的巡使。在此鎮守‘星殞龍穴’,已九千七百載。”
星殞龍穴?林夜心中一震。
那聲音繼續娓娓道來,揭開萬古秘辛:
“此界龍脈,非是天生,乃上古時期,一頭遨遊星海的‘太古星龍’遭‘竊星之蠹’偷襲重創,墜落於此所化。龍魂雖泯,龍軀化脈,滋養此界萬靈,亦埋下禍根——蠹蟲之力汙染龍元,終有一日會借體重生,徹底吞噬此界。”
“吾輩‘幽冥道’,受星龍臨終所托,與此界上古先民共築此陵,非為葬人,實為封印。以皇朝氣運為引,以萬民信念為鎖,將龍脈核心與蠹蟲汙染之源,共同鎮於陵下。”
“然,歲月變遷,王朝更迭,後世帝王隻知此地乃龍興之所,妄圖借力長生,卻不知真相。直至當代,蠹蟲之力終透過封印,腐蝕帝心,操控朝堂,布下‘九門鎖龍’之惡陣,妄圖逆轉封印,非是鎖龍,實為獻祭一界,助那蠹蟲徹底吞噬星龍遺骸,完全降臨!”
林夜聽得心神激蕩!原來這才是真相!皇陵並非簡單的帝王墳墓,而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核心!
“那‘紫薇星命’...”林夜忍不住在心中發問。
那聲音似乎能感知他的意念,答道:“紫薇星命,乃星龍殘念與此界意誌結合所生,是維持封印平衡的最後一道‘鑰匙’,亦是刺激龍穴、加速蠹蟲複蘇的最佳‘催化劑’。皇帝與其身後邪祟,欲抽其命格,非為簡單增強己身,而是要強行衝開封印最脆弱之處,完成最終獻祭。”
一切豁然開朗!長公主的重要性,遠超想象!
“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幽冥道亦留有一線生機——那便是《生死簿》與‘荒古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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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提到了林夜最大的秘密。
“《生死簿》並非單純功法,它是此方天地‘生死秩序’對蠹蟲這等‘無序吞噬者’的自發反抗所凝成的法則具現。它選擇你,或因你來自天外,不沾此界因果,更因你靈魂中對‘生死’的獨特理解(殯儀知識)。”
“而‘荒古聖瞳’,乃星龍隕落時,一隻龍目所化碎片,蘊含星辰法則,是克製蠹蟲、溝通龍穴的關鍵。”
“判官之道,非是審判凡人善惡,而是守護生死秩序,平衡陰陽,誅滅一切企圖吞噬秩序、歸於虛無之邪穢!你的敵人,從不是一家一姓之王朝,而是那域外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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