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門的投影在峽穀上空緩緩展開，那是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門的邊緣扭曲著不祥的波紋，仿佛連通著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領域。從門中湧出的虛無氣息如潮水般彌漫開來，所過之處，雷霆消散，光芒湮滅，連空間本身都開始變得模糊。
楚默的身體已經完全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虛無之力包裹著驚雷劍。劍身在虛無之力的侵蝕下劇烈顫抖，剛剛被淨化的銀白色雷光與黑色霧氣激烈對抗。
“哥哥，你看到了嗎？”楚默的聲音從虛無之門中傳出，不再有實體，隻剩下意識的波動，“這就是虛無的力量，連雷霆都能吞噬，連神劍都能同化。加入我們吧，這才是真正的永恒……”
楚狂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生命力幾乎耗儘。他的視線已經模糊，隻能隱約看到驚雷劍被拖向那扇可怕的門。
白芷……白芷已經消散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刺進楚狂的心臟。他眼睜睜看著她燃燒生命，化作光點融入淨魂蓮，然後為了淨化驚雷劍而徹底消散。
淨魂蓮還懸浮在空中，但蓮花中心已經空了。那朵曾經盛放著白芷靈魂的蓮花，現在隻剩下一具空殼，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白……芷……”楚狂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他想站起來，想戰鬥，想阻止這一切。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每一塊骨頭都在劇痛，每一條經脈都在抽搐。修羅之力過度透支的反噬正在摧毀他的肉身，而生命力的枯竭讓他的靈魂也開始搖曳。
“放棄吧，哥哥。”楚默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溫柔，“你已經做到了極限，救下了三百人，喚醒了驚雷劍。但這就是你的極限了。人類的身體，人類的靈魂，終究是有極限的。”
“但虛無沒有極限。加入我們，你可以獲得永恒的生命，無限的力量。我們可以像從前一樣，並肩作戰，隻不過這一次，是為了更偉大的目標——讓所有生靈從存在的痛苦中解脫。”
驚雷劍距離虛無之門越來越近。劍身上的雷光在虛無之力的壓製下逐漸黯淡，黑色的紋路再次浮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深入，幾乎要滲透到劍靈核心。
一旦驚雷劍被完全拖入虛無之門，它將成為打開真正虛無之門的鑰匙之一。屆時，虛無存在將能夠直接降臨這個世界，一切都會被虛無吞噬。
“不……能……”楚狂咬緊牙關，用儘最後的力量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艱難地畫著一個符文。不是攻擊符文，不是防禦符文，而是一個召喚符文——召喚那些已經融入他體內的魔劍碎片。
斬魂、滅生、破虛、蝕月、裂地、永恒。
六把魔劍雖然破碎了，但劍靈還在，劍意還在。它們已經與楚狂的靈魂融合，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以我之魂……喚劍之靈……”楚狂每念一個字，生命力就流逝一分，“以我之血……鑄劍之身……”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痕，金色的光芒從裂痕中透出。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劍意——純粹的、淩厲的、不屈的劍意。
六種不同的劍意從他體內湧出，在空中凝聚成六把虛幻的劍影。雖然隻是影子，卻散發著比實體更恐怖的氣息。
“沒用的，哥哥。”楚默歎息，“就算你能重新凝聚魔劍，也改變不了什麼。你的身體已經崩潰，靈魂即將消散。強行使用劍意，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楚狂沒有回答。他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全部意識都沉浸在劍意的凝聚中。
六把劍影開始旋轉，按照某種古老的陣法排列。那是六劍平衡陣的終極形態——六道輪回劍陣。每一把劍代表一道輪回，六劍合一，可斬輪回，可斷因果。
但施展這個劍陣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施陣者的靈魂將作為陣眼，一旦劍陣啟動，靈魂就會與劍陣融為一體，再也無法進入輪回。
這就是魂飛魄散，真正的、徹底的死亡。
楚狂知道這個代價。但他不在乎。
“白芷……等我……”
六把劍影完全成型，形成一個完美的六芒星圖案。圖案中心，楚狂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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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靈魂懸浮在劍陣中心，已經變得透明，隨時可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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